雷震子百无聊赖地躺在一棵云杉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他已经在这棵百年云杉上躺了好几天,很不幸,这几天下了好几场雨,雷震子的草鞋上甚至长出了几支小蘑菇。
虽然长得帅,萌萌哒一点没关系,但是雷震子很想去洗个澡,因为青鸟的后裔们都有洁癖。但是他不能,他还没有等到他的——客人。这让雷震子略微有些焦虑,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几乎不动的姿态躺在云杉的高处。鸟人的目力很好,雷震子可以轻易看到远处湛蓝如洗的天空。
突然,原本还懒洋洋的雷震子轻悄悄地坐了起来,动作轻盈地从背后摸出一把木制的长弓。箭筒就挂在腰上,摸弓的时候已经盖子悄无声息地被带开,雷震子抽出两支箭,瞄准远处拉开了弓。远处湛蓝的天幕上渐渐浮现出两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若是有人经过,肯定能认出这是两只鸽子。但是岐山山陡路险,除了鸟兽,极少有人会深入到这林中。所以,除了雷震子,自然也不会再有旁人知道的。弓弦被拉成满月,两只鸽子应声落地。又等了约莫两个时辰,雷震子又射下了两只鸽子。最后一只是黄昏时候到的,雷震子取下鸽腿上竹筒裏的最后一封信,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他的主人对他实在太过残酷了一些,前些日子就给他一个口信说有五只鸽子要带信给西伯侯,路线是从朝歌到西岐,然后让他把信截了。他听到整个人都不大好了,要知道这是从朝歌到西岐啊,不是从村子东边到西边,这两个地方没隔着十万也隔着八千裏了,还要截五只鸽子,虽然他会飞但是也会累成狗好吗。好在他聪明绝顶,还熟知鸟类习性,知道这些鸽子很大可能会经过这裏。否则,若是他没截住,他连狗都当不成,只能当个折翼的鸟人了。
他的箭并没有箭头,那些被射下来的鸽子也并没有死,只是被箭飞行的气劲震晕了。毕竟和鸟类也算远亲,雷震子不想相煎太急,当然了,吃鸡除外。所以雷震子去见自家主人的时候,既带了信,还捎带了五只鸽子。因为放在原地,鸽子肯定还是会飞去西岐,到时候偷信的事就会暴露了。
“回来了。”那人声音平淡无波,还有些冷淡,但是雷震子从来都没有累觉不爱,因为被爱着人翻白眼都是幸福的啊。
没错,雷震子非常爱他的主人,或者说他一直对于自己的主人抱着一种以身相许的决心。尽管他连他主人年纪到底多大都搞不清楚。雷震子是被他捡来的,那个时候已经七八岁了,整日裏在山林裏野人一样晃荡。有天被豹子偷袭,挂在悬崖边一棵破松树上奄奄一息,满心绝望的时候,是这人救了他。雷震子还记得这人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沁凉沁凉的,但是这不妨碍雷震子的心燃起来,鸟类就是这么热血。
这人是雷震子见到的第一个人,大概是还保留了鸟类的天性,对于这个第一眼见到的人,雷震子有种说不出的感官。好像两人之间天然存在一种羁绊,比血缘更深,是印在天性裏的那种触动。而且人类有话说得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雷震子从知道这句话以后就以主人的男人自居了,当然目前还只敢在自己心裏。
雷震子自带粉红光圈把信拿出来,恭敬地递给自家主人。
那人看过,随意摩挲了两下,上好的细绢立刻变成了烂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