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林屿拗不过外婆,铁皮盒子打开,是一份录像带,上面写着《林林金话筒小主持人留念》,外婆宝贝的拿出来,放给周恨看。
录像很短只有五分钟,镜头微微晃动,小林屿脸蛋圆呼呼,四肢像白藕,穿一身小西装还打了个短领带,脸上尽是开朗的笑容,露出一排小白牙,低像素也挡不住林屿的可爱,镜头外有人和小林屿讲话。
“林屿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啦为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可以吗”
小林屿礼貌鞠躬,奶声奶气的讲话,
“大家好,我是参加金话筒小主持人1号选手,我的名字叫林屿,今年五岁啦,今天我要为大家表演的节目是报菜名:我请您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小鸡……”
镜头外面有笑声,林屿报菜名的声音停下,小脸上写满惶恐地看着镜头,
“妈妈…我念错了……”
拍视频的人正是林屿的妈妈,温柔的安慰林屿,
“宝贝,是烧雏鸡哦,不是小鸡。”
小林屿“哦”一声,然后傻乎乎的笑出一脸太阳花。
录像结束了,周恨脸上带着笑意,神经沈浸在小兔子天真可爱又活泼自信的童年时刻,再看旁边的老人,林屿外婆早已泪眼婆娑,苍老的面容叫人看了心疼,周恨长臂一把捞过纸巾递给外婆,贴心安慰。
“外婆,我爷爷经常说人生在世总避免不了受苦,越漂亮的花,花期越短暂,您再哭,林屿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外婆一怔,担心地抓着周恨的手,
“林林还……”急忙擦掉眼泪。
周恨少见的犹豫,他知道林屿为了不让老人担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但他觉得林屿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就像今天在林屿家爆发一样,他需要亲人真正的关心。
周恨凑到外婆耳边小声告诉她,
“刚转学到我们那儿的时候经常,后来好多了,有我们几个朋友带他玩,还长高了一厘米。”
外婆的脸色五味杂陈,周恨一挑眉,补充道:
“在我们男生堆裏是最矮的,小矮个儿。”
外婆终于被周恨逗笑了,之后深沈的回忆起林屿小时候来。
“林林他妈妈刚走后不久,他那个狠心的爸就带女人回家了,你们外公离不开轮椅,我走不开,接了林林过来住,他爸非要接走,我是一年后才知道啊,都怪我,知道的太晚了。
我命苦的外孙在那裏吃不饱穿不暖,还被那贱货虐待,怕黑,恐高,晚上在我这裏睡觉关灯会尖叫,滑滑梯都觉得害怕,我把带他去看医生,才知道林林那一年裏几乎都没说过话,医生说他有自闭癥状,好好的一个孩子,被那女人虐待成这样……”
外婆去卧室照看外公了,周恨像座雕像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林屿从厨房出来,见他石化了,轻声喊了句恨哥,周恨站起来同他一块回房间。
外婆家只有两个卧室,周恨推开这间为林屿保留的房间,抬眼就看到贴在墻上海报尺寸的照片,背景花花绿绿很有年代感,照片上的小宝宝穿个红肚兜趴在毛毯上,短短的兔耳朵还没有多少毛,光着小屁。股,一小团白色尾巴球非常耀眼,那时候还看不出双眼皮,大眼睛像两粒黑葡萄,一侧有列小字——我一百天啦。
周恨目不转睛,哈哈笑出声来,掏出手机就要拍照,林屿羞愤不已,他都忘了房间裏还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垫脚去够周恨举过头顶咔嚓咔嚓的手机。
“不,不许拍!”
“啧,这好东西不拍我亏大了,别闹,我再拍两张就不拍了,嗯这又是什么”
周恨转动手腕,手机又拍到其他照片,周恨用眼去看,这张照片只有奖状大小,站着一排扎羊角辫,眉心点红点,穿粉色蓬蓬裙的小孩子,周恨已经见过五岁的林屿,于是很容易就找出裏面小辫子最短的那个就是林屿,小兔子可能正觉得自己美呢,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林屿觉得这房间简直不能让周恨再看一眼,好在周恨只是拍了照,没有取笑他,但是背地偷笑了好久,林屿记仇的想。
初一早上,周恨和林屿洗漱完毕,外婆已经在包饺子,她是特意为周恨包的饺子,周恨和林屿坐下要帮忙,两个人都是新手,还不够捣乱的。
林屿只放一小勺的馅尚且包不住边,挤褶的时候弄了一手油一手面,哪能像外婆那样一个饺子肥嘟嘟的塞的全是肉,再看周恨,虽然他也是第一次包饺子,但很快手上就熟练了,外婆讚赏他包的漂亮。
对上小兔子羡慕的眼神,周恨得意的挑眉,
“这叫地域天赋”
林屿沈默了。
周恨越包越快,在外婆的指导下很快学会了搟皮,老人家一个劲儿的夸周恨,很是喜欢。
“周周啊真是个好孩子,将来肯定疼老婆,你的另一半福气大的哟。”
周恨笑了笑,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小兔子,半认真半试探道:
“外婆,我看你家林屿挺好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女o,就喜欢他这样学习好长得也可爱的小帅哥儿,您同不同意我俩在一起啊”
外婆包着饺子笑出声,只以为周恨是在开玩笑逗她开心,但听见周恨说这话的当事人却非常羞涩,
“别,别老,开玩笑……”
周恨买的是初二上午的机票,过了今晚就要回家了,他们这些天有大把时间睡懒觉,晚上早早躺在床上睡不着,林屿手机裏的网球赛视频播完,他扣下手机,看向侧躺面对着自己的周恨,突然出声。
“恨哥,你,你为什么……”
周恨放下手机看他,小结巴怎么在这时候断句,故意吊人胃口吗他问自己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周恨等待他说完话的心砰砰跳,等着小结巴问自己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说喜欢他”。
然而林屿一个大喘气,
“你为什么,叫周恨”
周恨:
“……”
他捏住林屿的脸蛋,沈着嗓音,
“林小鱼,你跟我搁这儿搁这儿呢”
林屿一脸懵逼,还被他扯着脸皮,歪着脑袋,一只兔耳朵翻过来,重覆:
“咯吱咯吱”
萌的周恨一脸血,放过他的小脸解释说,
“我爷爷评价我爸,恨君不知勤学早,所以他把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了。”
林屿双手合十垫在侧脸,点了点头。
周恨也问他,
“你为什么叫林屿森林的林岛屿的屿”
林屿躺平了,语气悲凉,
“可我更,更像一株,小草,一块荒地。”
“怎么这么消极,你不是还有我呢吴棣,郑磊,徐闻青也算上,你哪儿孤寡了,还是你心裏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周恨撑起脑袋看他。
小结巴摇头,
“只是,比喻,我,我把你们,当做非,非常好,最好的朋友。”
周恨撑起肘弯,
“最,一般只能有一个,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话跟我说么”
纯真的大眼睛眨呀眨,林屿不知道周恨一脸期待是想听自己说什么,他直说自己的心裏话。
“其实,我最想,说的还是,感谢你,感谢你来,来陪我,过年,但我觉得,觉得你不喜欢我,说感谢。”
就凭这半句“你不喜欢我”后面又多了个状语,周恨也铁了心要只治林屿的结巴!
他无奈点头,
“对,太对了,我就是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这俩字儿从你嘴裏蹦出来比骂我还难受,你还有别的要补充的么”
林屿老老实实:
“新年快乐,恨哥,开学再见。”
周恨欣慰的拍拍他脑袋,
rua一把兔耳朵,
“很好,刚才这句话说得很流畅,哥也祝你新年快乐,咱们开学见。”
机场,周恨和林屿道别再道别,挥手再挥手,周恨让林屿先走,林屿一步三回头,要是吴棣在场,一定要感动的为他们的兄弟情落泪了。
飞机按时落地,司机已经在等候周恨,回家正是午饭时间,南方的菜口味淡一些,周恨拿起筷子风卷残云,不知道的以为他去南方赶饥荒去了。
周恨妈妈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晒太阳,这会儿阳光非常充足,胖了一圈的小橘猫也趴过来懒洋洋的瞌睡,周恨走过来,手裏捏着个挖耳勺。
“夏女士,给我掏掏耳屎。”
“臭小子没大没小,叫妈。”
“妈——”周恨脱长音调。
“过来吧,躺下。”
夏女士名叫夏南枝,她接过挖耳勺,周恨面对落地窗躺下,头枕在他妈腿上,合上眼享受阳光。
“在你小同桌家玩儿的怎么样”她轻轻转动手腕,好奇儿子怎么突然就要去林屿那,连过年都不回家。
周恨合着眼,双手抱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