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段既明坐在接待来访客的椅子上,期间另有几个领导模样的男人敲开办公室的门,见到段既明后赔着笑夸局长儿子一表人才云云,段既明不理会这些阿谀奉承,毫不客气的请他们离开,干等了半小时,才迎来他那十天半月才能在家见上一面的局长爸爸。
对方显然很惊讶,戴一副斯文眼镜的段局长平静的端着陶瓷茶杯走进来,和扭回头的亲儿子对视两眼,无声的走到办公桌裏面和段既明面对面坐下。
他们父子的眉眼之间相似度达百分之八十,又都是冷硬的性格,段局长铁腕,段既明习惯沈默,要不是这样,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差到像极了陌生人,
茶杯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一声,段局长不紧不慢的开口,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不喊你回家,你倒反过来找我。”
老子和儿子坐的这样近,无形中的距离却那样远。
段既明是从小跟着家裏的保姆长大的,段局长工作忙没时间顾着家裏的妻和子,妻子忍受不了天天见不到丈夫,儿子学校裏有事永远要隐瞒家裏的背景,衣食住行上即便经济来源明确也要朴素甚至故意装穷,段局长最担心被人说闲话,夫妻终于离婚。
段既明几乎没享受过父爱母爱,初中后性格越发叛逆,和一向最守教条的教育局长父亲关系愈发紧张,如果不是为了贺哲,他今天绝对不会主动来找他爸。
“爸。”段既明终于沈声喊人。
段局长身躯微微一震,他已经不记得这个自己唯一的孩子上次喊他爸是什么时候了,繁忙的公务让他无法像普通父亲那样陪伴,照顾儿子,久居人上的地位也让他无法放下身段和威严与儿子像哥们儿一样相处。
中年男人对这一声“爸”消化良久,才嗯了声,他觉得今天实在稀罕,一向和他反着来的儿子太异常了。
段既明开门见山,
“我现在的班主任,一中高二八班的贺哲,他的教师职。称被你一个下属的儿子靠关系抢了。”
段局长听完,威严的面庞更显怒色,他向来最是清。正。廉。洁,最恨那些滥用职权家伙,眼皮子底下的人还敢做出这种事,段局长当即便要处置。
段既明眼看着他的局长父亲拿起内线电话,怒气冲冲的对那边喊,
“让林副局来我办公室!”
段局长是知道儿子口中的那位班主任的,出身寒门却自立自强,成绩优异为人上进,段既明在原来的中学因为总逃学被劝退,段局长头一次用自己秘书的身份安排儿子进了一中,但为了低调还是隐瞒了他家的背景,他是想过要安排儿子进贺哲班裏的,但最后还是守住了底线没利用自己的权利,倒是他儿子幸运留在了贺哲的手底下。
这样的好老师段局长怎么可能不为他主持公道,段既明趁他爸喝水的功夫走了,他知道他爸言出必行,接下来就只等他的小班主任拿回属于他的职称了。
晚自习过后,高中的校园还热闹着,林屿和吴棣结伴回了宿舍,想着一会儿还要出去,林屿小姑娘心思一样换了卫衣和运动裤,套上轻薄的羽绒服悄悄出了宿舍。
林屿虽然在班裏是个乖宝宝,但翻墻溜出学校这种事他已经做得熟门熟路,他背着身从熟悉的墻角跳下来,后腰被一根有力的手臂扶住,林屿头也不回,嘴角却挂着笑意,他已经闻到了周恨的气息。
一回头,果然是周恨,侧身靠在他那辆拉风的黑色机车上,整身行头也是黑衣黑裤,大长腿非常惹眼,瞧见林屿傻乎乎的笑着,嘴角也轻笑,抬手捏了捏小结巴的脸颊,真软。
“上车,哥带你潇洒去。”
周恨塞给林屿一个头盔,自己跨上机车,林屿乖乖坐在后座,两手抓着周恨的羽绒服,偏偏周恨是个蔫坏的,他突然加足马力,原本平稳行驶的机车在路面上呛了一下,后座的林屿便被惯性带着往前趴,整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周恨。
林屿耳朵一热,心有余悸的同时便要收手,却被前面的周恨摁住了手腕,小兔子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alpha的背影,悄悄的在风中抱紧了周恨。
周恨在出门前做过功课,机车载着俩少年去到视野开阔的低矮山顶,本地预告这场流星雨的专家说山顶这裏是观看流星雨的最佳场地,这裏在山顶周围立了一圈的钢结构栏桿,栏桿上绕着小彩灯,十分有小情侣秘密约会的氛围感。
庆幸这裏还没有其他人出现,林屿有些激动,眼睛裏似乎都有星星,趴在栏桿边上眺望山下的城市,车水马龙,霓虹灯光尽收眼底,轻风吹的他头发微立,周恨看的入神,从后边走到林屿身边,微躬身子,嗅到小兔子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清甜,像青草一样的味道。
林屿察觉到背后周恨的气息,甚至能闻到alpha身上清冽的信息素味道,来自高山上的雪松,一丝一缕的侵占他的感官。
他感觉到自己受到冒犯,毕竟alpha对omega释放出一丁点信息素都是危险的,急忙转过身,慌乱的目光与周恨专註的眼神撞到一块,剎那间,林屿甚至从昏暗的视线裏看到了周恨深邃眼眸裏的深情。
林屿耳根烧红,他为自己会有这种错觉感到害羞,张开嘴支支吾吾的想告诉周恨离自己稍微远一点。
“恨,恨哥,我喘,我喘……”
周恨紧紧盯着林屿,就像饿狼死盯着马上到嘴的猎物,
“什么”
“我,我,我……”小结巴一紧张,嘴就更加不利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