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连着双脚都露在被子外,冰凉冰凉的。比脚还冰的是后背,他竟然背贴着毫无温度的墻壁睡着了
,狭窄的床铺像个笼子,把还处在发育期的少年困在这一小方天地裏。
林屿口渴的厉害,他也顾不上晃晃悠悠的上下铺、顾不上恐高怕黑,摸着一边的扶手下床喝水。
周恨的床铺还空着,不知道明天这人还来不来上课。
一中向来要求住校生跑早操,严寒酷暑,风雨无阻,早晨五点,还在睡梦中的林屿就被一阵诡异的闹钟声吵醒。
谁想得出拿送葬的唢吶曲当闹钟,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葩。很快林屿就知道了这闹钟来自哪位神仙——又是吴棣。
下铺的徐闻青暴躁的九十度伸腿从下铺踹上面吴棣的床板
,咬牙切齿骂道:
“
吴棣,怨不得你洗衣液被偷!
赶紧关了。
”
床板被徐闻青踹的起起伏伏,吴棣双手搓着脸坐起来,振振有词。
“
醒了就上。操,没醒就上路。
”
林屿:“……”
紧接着,其他人比较正常的闹钟声此起彼伏的合奏起来。
林屿没有起床气,却是个起床困难户,他在家每天早上六点半才醒,生物钟没调整好的他第六次起床失败。
疲惫的捂紧晚上放出来的兔耳朵,因为垂耳太长,闹钟太吵,他又皱着小脸把两条毛绒绒卷成毛巾卷屏蔽噪音。
一顿鸡飞狗跳的早。操。弄得林屿半上午都昏昏欲睡,直到最后一节班主任来上语文,他才打起精神,往旁边座位一看,周恨还不在。
放学后年轻的班主任叫住马上走出门的林屿,带他回了趟自己的办公室。
饭点,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出去了,班主任让林屿先坐,自己拿着手机从外面很快拎了两份外卖回来。
是简单的盒饭,贺哲把打开盖子的一份推到林屿面前,温声道:
“
不好意思,昨天一直忙,作为班主任我有必要和新同学沟通,咱们边吃饭边聊聊天。
”
林屿抿唇,
“
谢谢贺老师。
”
“
不用觉得拘束,林屿同学
,班长把昨天历史课上的事都和我说了,希望你不要把那些不愉快埋在心裏,
有什么委屈或者压力,愿意的话,都可以找我倾诉。
”
少年朝他点点头,忍不住多看贺哲几眼,班主任很清瘦,像小说裏描写的那类柔弱书生,温柔的笑容挂在他白凈的脸上很和谐,给人一种莫名的温暖。
“
我没有、没有不愉快,习惯了。
”
林屿闷闷的说。
贺哲拍着他的肩膀,“
那我们说说别的,坐在最后一排能看清黑板吗?你可是咱班少数没带近视镜的人。
”
“
嗯、
看、看得清。
”
“周围同学呢,吴棣和班长就不用说了,他俩在咱班可是一对活宝,说相声似的可乐,你同桌周恨怎么样?
”
“
大家、都很、好,我同桌、也、也很好。
”
林屿在班主任面前想尽量流畅的说完一句话,可越计较嘴上便越结巴,郁闷的他眉头紧皱。
贺哲看出他的不悦,安慰自己的学生,
“
不怕,我听罗主任说你不是天生这样的,而且就算这样又有什么关系,
语言、相貌、智商,这些都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老师反而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
”
林屿第一次听人说自己结巴是可爱,贺哲也高出他一个头来,像怜悯小动物一样摸了摸林屿的脑袋,把吃完的盒饭扔去垃圾桶。
看来转学到这裏也不是完全糟糕的,林屿若有所思的夹起一筷子西红柿,酸酸甜甜,就好像此时此刻他的心情。
距离周恨晚自习消失过了整整半个月,校霸才舍得出现在教室。课间,周恨目送两周没见的小同桌去外面接水、
又盯着他回到座位。
好像半个月了,他俩都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周恨作为校霸,可怜这个白白嫩嫩的同桌是个小结巴,忍不住想逗逗人家,故意试探道:
“
小哑巴,还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散了点信息素,真好闻,再给我闻闻~
”
轻佻的语气好像街边调。戏小姑娘的流氓
。
林屿翻书的手一顿,明明他们都说过话了,周恨还要故意揶揄自己是哑巴,憋了半天,脸都有点红,结结巴巴的回应他。
“
我、我、我不是哑巴。
”
周恨笑的痞帅,
“
哦,我忘了,原来你是个小结巴。那天摸到你那团带毛的,是兔尾巴才对,小兔子,兔耳朵让我摸一摸?
”
话刚一落,林屿被他刺激的一个没控制住,毛茸茸的兔耳朵长长的冒出来,他一时间间还收不回去,林屿羞的恨不能钻进桌洞裏,太丢人了。
他长这么大,一直没有成熟的控制力稳定控制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情绪一有大的波动就容易出糗。
周恨原本只想逗林屿跟自己聊天,但见小结巴被自己戏弄的脸红扑扑的,耳朵都被激的冒出来,肚子裏的坏水翻江倒海。
把玩笑话认真听的小兔子林屿紧紧捂住兔耳朵,舌头被吓的都缕直了。
“
不可以!
耳朵只有喜欢的人才能摸!
”
周恨一怔,爽朗的笑出声来,一方面他惊讶小结巴讲话的流畅,另一方面对林屿认真的拒绝表示好笑。
太好玩了,逗兔子可真是人生一大乐趣。
于是校霸一脸大喜的模样:
“
好啊~
我愿意~
”
要是吴棣他们在,看见周恨这一副反常的面孔,恨哥在众人心中的高冷校霸人设绝对要坍塌了。
至少,现在林屿对周恨一开始的高冷印象已经破碎了。
此时此刻,林屿一脸呆萌的看着校霸,
(*‵□′*)???
俩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
吴棣像个小陀螺一样旋着跑进来喊周恨。
“恨、恨哥!
快走
,青哥和校外那些人打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