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渊一嗤,覆又闭上眼:“你便防吧。”
李沅陵长出一口气,拭去额上几滴冷汗,小心翼翼躺下。
。
一夜无事,清晨的露水顺着树叶的弧度摇摇欲坠,晨曦透过叶间缝隙落在眼睑上,几声鸟鸣高亢清亮,一切都很美好。
斜躺在地的白衣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片落叶箭一般飞射出去打在枝头,一只山雀直直掉落地上,顿时没了声息。
“聒噪。”
周围一下子清静下来,静得像是连时光都停止流动。那人满意地起身,一时风起,吹起他发丝微扬,也吹起地上枝叶盖住山雀尸体。
突然,有金属的碰撞声响起,一下下连绵不绝。第一声尚轻,之后竟一重盖过一重,五声之后,简直像古寺钟声远播万裏,震得几乎连山体都颤动起来。
长眉一下子拧紧,怒气自眼中勃然腾起直冲地上熟睡的女孩而去。
“啊铃儿别响了!我醒了!”女孩一跃而起,身边铜铃倏地飞入掌中,所有声响霎那间消失。
耳边犹有余声回荡,承渊忍不住掩耳,数片树叶带着寒光同时打向女孩手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沅陵节节后退,一面忙不迭掐诀抵挡。
“你究竟想干什么!”承渊气压低得吓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李沅陵忙不迭赔罪,“我为梦魇所困许久每日如果不能及时醒来就会在梦中杀死自己,这铜铃和周围的声符都是为了叫醒我……”
“日日这么震?你居然没成聋子?”承渊咬牙切齿。
“以前我很快就醒了,没那么响,只是这次……”李沅陵不敢抬头,只嗫嚅道,“我居然没有做梦睡得太舒服了一时舍不得醒……”
“我可以让你永远别醒。”
李沅陵几乎可以听到磨牙声,小心退开几步。
呼吸声渐渐平覆,眉头也渐渐松开,许久之后承渊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狰狞:“把铃给我砸了。”
“不行!”李沅陵抱住铜铃,又退几步,“这是我的宝贝!”
“那就别让我再听见这声音!”承渊逼近她,一字一句道,“否则,我把你连它一块砸了。”
喉头微动,李沅陵妥协:“那我醒不来怎么办……”
沈默片刻,冰冷的声音再次砸来:“我自会叫你。”
“承渊兄,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纵然眼下相伴而行但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这个,不知阁下是准备去往何地呢?”怪异感在心头挥之不去,李沅陵终于忍不住将腹诽说出口。
“你去哪?”
是我先问的……李沅陵老实回答:“莲花山。”
“南极长生的道场?去那做什么?”
你不该先回答我吗……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总是给李沅陵很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不得不有问必答:“南极长生大帝座下延寿星君弟子天梁真人与我师门有些渊源,师父让我找她请教一下梦魇之事。”
“化劫延命的天梁星?”承渊不屑,“你怕是要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