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几天正好飞到潍城,今晚的饭局就选在他开发的一家酒店裏,这也是对方秀肌肉的一种方式。
两人谈得很投契,推杯换盏之间都喝了不少。
散的时候对方眼神已经有点不对焦了,还摸索着拍他的肩膀:“周总,年纪轻轻办事老道,很好,跟我年轻时候很像!”周意满让自己助理和对方那年轻漂亮的秘书一起送他回房间了。
周意满有点微醺,他走出酒店,看着酒店门前广场上的喷泉发呆,喷泉的水柱四面冲出来,汇聚在中央撞击,然后又珠溅玉碎地落下。空中四散的水珠映衬着水池底部的五彩的灯光,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周意满心中微动。李助理已经把车开过来,停在酒店门口等他。他上了车,问:“那个沈什么……那个大学生最近怎么样了?”
小李秒懂,从文件包裏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周意满打开看,裏面是几张照片,两个人并排坐在车上。
小李说:“我提前陪沈小姐把钱取出来,她约了傅先生见面,钱已经还给傅先生了。”
周意满闭眼靠在后座的靠背上,“嗯”一声。
难得被挑剔的老板肯定,小李抿抿嘴,压下嘴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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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股市的骤起骤落,周意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证券投资就是争分夺秒的决策,收益或者风险换算成操作,只能以毫秒计算。
股市震荡的杀伤力跟地震没有区别,一样收割性命财产。
公司通宵亮着灯,大办公室裏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周意袖的办公室裏也不例外,大投资人疯狂夺命连环call,让她指挥着买入卖出的操作之外还要保持专业态度,长袖善舞的应付甲方爸爸。
助理贴心替她准备的餐食在茶几上逐批变冷扔掉。周意袖觉得自己现在就靠浓香的黑咖啡续命。
这一整个星期,周意袖都没有好好休息,甚至后面两天干脆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休息室裏。
到周五收盘时间,清点资产,又要补充资料。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周意袖走出大楼,已经是深夜。在电梯门口遇到了隋道已,两人一样的蓬头垢面,神情憔悴,眼底通红。
都没有力气寒暄,两个同样战况惨烈、心情凄苦的战友互相挥挥手,各自上车回家。
lily开着车,周意袖趁回家路上这短暂的空隙闭眼瞇一会儿养养神。即使闭上眼,红绿色的数据仿佛还是在眼前跳动。
周意袖嘆气,全球经济形势其实都是一个整体,一损俱损,蝴蝶翅膀扇动,会引起太平洋的风暴。美国接连两个银行倒闭,波及得比想象中还要大。股市越是下行的时候,众人拼抢得越凶狠。
到了家,周意袖做了套简单的瑜伽拉伸一下发僵的筋骨,再洗个澡,换身舒适的宽袍敞袖,才觉得彻底地放松了。
挂断电话,周意袖披上披肩,到阳臺上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她翻出弟弟阿满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拨了出去。
弟弟跟着自己也进了金融行业,她曾经下定决心要永远荫庇他,没想到弟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还反过来试图保护她。
弟弟是个好孩子,也是她最信任的人。至于其他的,可以有,也随时准备失去。
门口传来指纹锁转动的声音,她回头望过去。
傅寒之进了家门,看见她微楞了一瞬,挂好外套,走到阳臺上搂住她。
周意袖觉得浑身不自在。
傅寒之感到了妻子身体的瞬间僵硬,压下心绪,保持着平稳的语气说:“本来能早点回来的,下午会开的时间有点长,回市裏又陪我爸吃了顿饭。”说完他微微低头侧过来,不知道是想贴一下她的脸还是想亲吻她。
周意袖几乎在同时侧头后仰,这闪躲的动作让两人都僵住了。
傅寒之慢慢收回了手,后退了小半步。他咽下喉间几乎要逸出的嘆息,平淡地说:“我去洗澡。”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