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之拿上公文包和手机，在玄关换鞋。
周意袖不满地从鼻子裏哼出来一句：“不是说不值班吗？”
傅寒之望着她微笑：“有个项目必须去看一看才放心。”越是到要调动的关头越要沈得住气，各方面工作更不能松懈。“我今天会把宿舍裏的东西打包装箱，分批拉回来。”
周意袖不看他，敷衍地胡乱点点头。
“平时早餐要按时吃，不要空着肚子工作，我在橱柜裏放了一包无糖的豆浆粉，你拿单位去冲着喝，咖啡少喝。”
周意袖带着一点凶狠地语气回答：“知道了，不是有急事吗？怎么还不快走？！”
傅寒之好脾气地笑笑：“这就走。”拿上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开门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家裏又恢覆了一贯的宁静。突然觉得太静了，周意袖到处找手机，最后在主卧卫生间的梳妆臺上找到了。
她坐回到餐桌边，打开裏面的广播软件听财经新闻，早餐已经凉了。
周意袖看着桌上没有吃几口的早餐，在女主播的温柔嗓音裏出了会儿神，关掉新闻，给lily打电话：“约一下那个……女大学生。”
**
沈圆没想到自己单调乏味的生活突然变得这么紧张刺激，她应约坐在咖啡馆同样的位置，面对着一个大美人。
是的，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
她只画了淡妆，但是眼神明亮，皮肤细腻，五官明艷，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身材秾纤合度，衣着高雅，眉目间跟周意满的有两分相似，神情气质却平和许多，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喜爱。
沈圆心裏猜到对方的身份，虽然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但她忍不住悄悄打量对方。
美人姐姐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但只闻了闻又放下了。她一开口很客气：“你是沈圆小姐？我是周意袖。傅寒之是我丈夫。”
沈圆已经有心理准备，虽然脸色微微发僵，整体还算镇定。她很有礼貌地回答：“我是沈圆，你好，周小姐。”
周意袖一笑，让沈圆有种微微的炫目感。她说：“叫我周姐姐或者意袖姐姐就行。我知道你家有点困难，所以找傅寒之帮忙。”
她说话语气很柔和，让沈圆不知不觉就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沈圆点点头，说：“很感激傅先生，不然我妈妈撑不到现在。”
周意袖一笑，神色友善。她抬手示意沈圆端起面前的果汁：“你尝尝，店员推荐这个新款饮品，说很好喝。”
在她温柔地神色裏，沈圆反倒坐立不安起来，她拿不准怎么辩白才能把这些狗血的事说清楚。她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感觉只要说清楚事实，大家都丢开手，就风平浪静了。沈圆脑子裏乱纷纷地想着，机械地捧起玻璃杯，喝了一口。
紧张的时候，喝水的声音都大得震耳欲聋。沈圆正六神无主的时候，隐约听见周意袖说：“傅寒之……”
沈圆噌地站起来急忙申辩：“我跟傅先生真的没什么！傅先生只是好心帮助我，我……”我怎么样？拿了周意满的钱还给了傅先生？沈圆觉得自己讲不清这个毫无逻辑的前因后果。“周…周意满先生他…他误会了——”
周意袖没有因为说话被打断而恼怒，她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瞪圆了眼睛涨红了脸的女孩，示意她坐下来，继续说：“我知道。”
沈圆快速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你——喜欢他，对吗？”
像一道惊雷猝然在沈圆面前炸开，她瞪圆了眼睛，脸色煞白。
周意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如受惊小兔一样简单的女孩，她涉世不深，情绪变化都能从表情读得出来。lily已经把她的背景都查得底掉，985大学金融系学生，成绩优秀，家境贫寒，母亲重病需要长期大笔的费用延续性命。
不着急。周意袖对自己说，就像平日裏在资本市场裏搏杀一样，要耐心又果断，不要小看每一个对手。
她还披着知心姐姐的羊皮，对惊慌失措的女孩温声说：“没关系，喜欢他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即使是在他们那个圈子裏，也有不少豪门名媛为了博他一顾，做出很多可笑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她保持着优雅端庄的微笑，好像戴着已经和血肉连成一体的面具。
大学时候，曾经有个女生爬上楼顶，站在边缘摇摇晃晃，声嘶力竭地哭喊：“傅寒之，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傅寒之被老师找来，也只是冷淡地看一眼，走了，连句回应都不屑给。
周意袖在地面望着那个站在高处崩溃嚎哭的女生，平日裏很坚强的自己居然也会眼泪奔涌。从那天开始，她收起了内心对傅寒之所有的期望和渴求，告诫自己：“珍重自身，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只会白白被人耻笑。”
多年的情绪控制练习没有白费，面对这只即将使用水磨工夫入侵的小绵羊，她还可以保持得体的微笑。
“对不起——”女孩泫然若泣：“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