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儿生宝宝,给孩子过满月去了,过几天才回来。”张允涵忍不住问,“你没蹭白参谋长的车一起回来啊?”
“没有,有个法国同事一起,找不到旅馆,先送她了。”丁峻撂下东西,伸了个懒腰,“我说老太太,你们没事不要在家瞎起哄好吗?”
“喝,我可没有!”张允涵说,“你不是说要是任务回来三年五年的人家还没主儿就随我们折腾嘛?我哪知道敢情你们是同一个任务。要说你是个小子,耽误个三年五年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白家着急啊,他家是闺女!”
你不着急才怪,丁峻心裏顶了一句,嘴上说,“行了,成不成的这都是缘分,缘分到了什么都挡不住,我劝你们就别在家裏撩乱了,我们这任务就已经够乱的了!”
“哎对,你们这是什么任务,去哪儿?危险吗?什么时候回来?”张允涵忍不住连珠炮似的发问。
“顺的话要不了三年,一年多就回来了吧,也没多危险,就是琐碎!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去哪儿可不能说。”丁峻一边归着自己东西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那就好,不危险就好!你自己在外面,要多註意!听说你那个法国同事也是个姑娘,有那么多姑娘参加的项目,应该不会太危险!”张允涵自我安慰着说,“我不问你,你多加小心!”听了这话,丁峻突然觉得心裏酸酸的,“妈,我不在,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没有喧嚣的仪式,更没有大规模的媒体转播,从休斯敦,法属圭亚那,中国酒泉,陆续发射了几枚不起眼的火箭,只在新闻裏占了短短的一行文字。没有人註意到,每一枚火箭其实都带着一艘太空艇。燧人氏号的驾驶舱裏,丁峻、方晋虎、徐亚兵、白晏梓和王曼农在忍受了最初加速的超重之后,又经历了短暂的失重状态,当太空艇内自动调节为地球重力的时候,五个人都松开了身上的安全杠,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丁峻对着面前的大屏幕沈着地发令,“5342,开”。大屏幕启动,展现在五人面前的是舱外景象,蓝色的地球,好像披着薄纱的仙子,曼妙美丽。丁峻打开另外一个三维电子屏,确认自己和普罗米修斯号的位置,做好对接准备。
白晏梓似乎是被“窗外”的景象迷住了,站在大屏幕前一动不动,直到王曼农叫她,“晏梓,你在看地球吗?”
“是啊。我有几次执行飞行任务,飞到很高很高的高度,飞过了平流层,最后几乎进入电离层,那时候的地球就不是黧黑黧黑的,就像现在,湛蓝湛蓝,好像一颗眼珠。当时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如果不是传呼及时响起来,我猜我都要飞离地球了……”
“你出不去的,”王曼农耸耸肩,“你到不了第一宇宙速度!”
“我知道,可是我当时真的很想很想飞出去。”白晏梓转身,在大屏幕的衬托下,洁白得像一朵百合花,“从那个时候,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有一个机会让我上太空,我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争取来的!曼农你呢?”
“我?我工程师学位研究航天发动机的,第三年的时候我突发奇想去读一个高能物理的专业硕士,结果,就顺便读了博士。我稀裏糊涂地跟了多米尼克,有一天他问我愿意不愿意去船上做博士,为期一年。我答应了,结果这帮骗子,走错了道,整整在船上折腾了我三年多。”她悲哀地说。
“感觉一定很好!”
“有时候是的,有时候不好!特别是他们刚告诉我迷路的时候,还说船内供给不够,很有可能会饿死。那时候真心恐怖,我天天在主控室陪着安德烈做星图定位,找坐标。”
“你经历过这些,为什么还要来呢?”白晏梓又问。
“我也不知道。那次,虽然很恐怖,但是多米尼克他们,他们很镇定,真的,他们不是军人,只是一帮科学家,当然也有一些军人,军人视死如归我可以想象,因为这是他们的职业,但是这些科学家,他们一点都不急躁,不生气,他们跟我说,办法没找到,那只是因为没找到,他们准备了冷冻舱,是给我们几个学生的,说等到给养用光的时候,就把我们冻起来。不过我们运气很好,终于没让我延期毕业太久。后来多米尼克问我是否还想经历一次,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估计,探险是有瘾的。我小时候常跟我爸爸看海贼王,现在就是太空的大航海时代……”
说了这番话,她和白晏梓的目光又不约而同转向大屏幕,太空,漆黑而深沈。
作者有话要说:
流水账的写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