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甜丝丝的笑了,从前只听说陆言修清冷高贵,可是这些天黎瑾却发现,陆言修其实很会哄人的。
吵了大半天,黎瑾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梦裏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走出卧室,看到陆言修在客厅处理工作,黎瑾摸了摸肚子,问:“有没有东西吃?我饿了。”
陆言修抬头看她:“有。”
陆言修拉着黎瑾去了餐厅,从厨房端了粥和小菜出来,黎瑾苦着脸:“又喝粥?”
陆言修点点头:“你伤没好,吃的清淡一点。”
黎瑾只能认命,老老实实的喝了一碗粥,吃饱喝足以后去客厅窝在沙发上,看着陆言修工作。
五分钟后,陆言修默默地放下电脑,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黎瑾说。
陆言修:“阿瑾,你这么看着我,我没办法工作。”
黎瑾吐了吐舌头,找了个话题:“你说,黎予哲坐牢,薛薇会怎么对付我?”
陆言修转头看她:“我正想跟你说,既然已经和老爷子说明了,不如就搬出来吧,省的我提心吊胆,薛薇会针对你。”
黎瑾摇摇头:“这怎么行,搬出来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我和你在一起了吗?”
陆言修嘆了口气:“最多,我多雇几个保镖跟着你?”
黎瑾笑了:“不用了,我有分寸,薛薇就算是想针对我,也要先把家裏的事情解决好。”
“什么事情?”陆言修问:“你又有什么歪主意?”
黎瑾神秘的眨眨眼,凑到陆言修身边,说道:“我发现,我爸在外面有女人!”
看着黎瑾一脸的八卦模样,陆言修默默地问道:“你好像很高兴?”
黎瑾:“对啊!他有女人!那女人还怀孕了,要是薛薇知道了这件事,她还有心思折腾我?”
陆言修瞇了瞇眼:“阿瑾,你真的布了很大的局。”
黎瑾重新窝回自己的小地方,抱着抱枕,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句,没说话。
她最怕这种时候,说着说着就暴露出她心裏的心机和狠辣,而陆言修稍稍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溃败,生怕自己玷污了他心裏那个小姑娘的形象。
即使陆言修说过那么多次,他心裏的人,就是她,可是她还是没由来的害怕。
气氛沈默的时候,陆言修从旁边的文件裏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说:“帮你拿了报名表,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黎瑾扫了一眼,竟然是全国设计大赛的报名表,她傻了眼:“全国比赛?我能参加吗?”
陆言修点头:“可以,填好报名表,把你之前的作品附上一起寄到主办方参加海选,如果通过了,就可以直接进入覆赛。”
黎瑾兴高采烈的捧着报名表,高兴极了,她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她已经可以去参加全国的比赛了!
她麻利的填好了报名表,又去把之前画的设计稿都整理出来,然后装进文件袋,就要出门去寄快递。
陆言修一把拉住她:“急什么?现在都几点了?”
黎瑾一看表,九点多,估计等她到了快递点,人家也下班了,只能等明天了。
陆言修把她拉进卧室,说道:“去洗澡,早点休息,身上的伤这么多,还到处乱跑。”
黎瑾默默地点头,只能听话去洗澡,然后钻进被窝睡觉。
陆言修去主卧看了她一眼,已经躺下了,自己也回到客房去睡下。
他倒是想和黎瑾共处一室,可是那丫头身上有伤,心思又敏感,他不愿意吓着她,只是这样隔着一面墻,他也觉得很好了。
黎瑾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却陷入了噩梦,梦裏总是看到黎予哲,可是黎予哲欺负的人却不是她,而是真正的黎瑾,那个弱小无助的黎瑾被推出窗外,大喊着救命,封颜拼了命想要去拉住她,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最后,她眼睁睁的看着黎瑾坠楼,一转眼又到了他们两个躲藏的小破房子,黎瑾躺在她怀裏,笑着说道:“封颜,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不!不要!不要!”黎瑾挣扎着醒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掀了被子跑出房间,冲到阳臺往下面看,没有死去的女孩,这裏也不是她被欺负的酒店,更不是他们躲着的废弃房屋,她只是做了个噩梦。
黎瑾一回头,看见了客厅裏站着的陆言修,她走进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陆言修走到她身边,把她拉进怀裏,安抚的摸着她的长发,问:“怎么了?怎么跑出来了?”
黎瑾张了张嘴,说道:“做噩梦了。”
陆言修抱着她,轻轻的吻她的发心,安抚道:“没事了,只是做梦。”
黎瑾抬手抱住了陆言修,靠在他怀裏,说:“陆言修,我很害怕。”
她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真正的黎瑾已经死了,而且是心甘情愿替她去死,可她就是被心裏的愧疚折磨的心力交瘁。
陆言修抱着她,良久,说道:“阿瑾,你太累了,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黎瑾楞了一下,问:“你觉得我是神经病吗?”
陆言修立刻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你心裏难受,晚上总是睡不安稳,再加上这次黎予哲给你下药的事情,我很担心你的状态,只是去看看医生,和别人聊一聊,又不用打针吃药,等你心情好一点,也好恢覆状态去参加比赛。”
黎瑾靠在陆言修怀裏,沈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陆言修把黎瑾抱到床上,也跟着躺在了她身边,把她拉进怀裏抱着,安慰道:“睡吧,我在这裏,别害怕。”
黎瑾窝在陆言修怀裏,翻来覆去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黎瑾一大早就醒了,她翻了个身,陆言修抱紧了她,没有睁开眼睛,问:“醒了?”
“嗯,睡不着了。”黎瑾嘆了口气。
陆言修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要起床吗?吃过饭,我带你去医院。”
黎瑾沈默良久,点点头:“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稀裏糊涂的跟着陆言修去了医院。
还是那家私人医院,陆言修带着黎瑾直接去了心理咨询的诊室,接待他们的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十分随和,气质出尘。
陆言修将黎瑾送进了诊室,他坐在外面等着,心理咨询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希望有私密的空间,黎瑾也不例外。
黎瑾在裏面坐了半个小时,终于推开门走出来,陆言修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黎瑾笑了笑:“没事啊,医生说我没事。”
陆言修笑了:“那就好。”
“我去个卫生间,你等我一下。”黎瑾说着走去了卫生间。
陆言修看向医生,医生摇摇头,说道:“黎小姐心裏压力很大,但是不肯对别人说,不管我怎么开导,她都有所保留,似乎对人也很防备,陆总多跟她聊聊吧。”
陆言修看着从卫生间跑出来的黎瑾,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跑什么?”
黎瑾吐了吐舌头:“怕你等太久。”
陆言修拉着她去开车,上了车,黎瑾就沈默了,沈默了一路,黎瑾才说:“陆言修,医生说我什么?”
陆言修看她,如实说道:“医生说,你很防备别人,心裏藏了很多事情,给自己很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