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星期,她也想明白了,当初陆言修跟她说的是,三月为期,随叫随到,现在三个月已经过了,恰逢人家老婆都绑着炸弹让她滚蛋了,她也该走了。
只是这三个月她一点点沦陷的心用这一个星期收回来的过程,实在是难受,半夜惊醒的时候,都觉得心口疼。
黎瑾才觉得,她喜欢陆言修到如此地步。
今天她躺在床上发呆,病房门被推开,黎瑾闭着眼睛,说:“我不吃了,端走吧。”
安静了半晌,男人好听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吃?”
黎瑾猛的睁开眼睛,陆言修站在病床边上,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黎瑾眼眶一热,撇开了头,说:“没胃口,不想吃。”
“阿瑾,我……”
“陆言修……”黎瑾打断了他,费了半天劲才坐起来,说道:“我想过了,我们三个月的约定已经到了,你可能是忘了,现在我想起来了,那就我提吧,既然三个月到了,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我也不用再随叫随到了,住院的钱我出去以后会还给你,你让周寒列个单子给我。”
陆言修一怔,小丫头别着头,看着窗外,絮絮叨叨的说了这番话,像极了「你不理我我们分手吧从此以后两不相欠」的模样。
陆言修问:“那卡裏的钱呢?”
“什么卡?”黎瑾楞了一下。
陆言修说:“我的卡,你刷了那么多钱,怎么办?”
那张黎瑾从芭乐岛带回来的卡裏,她只截了一次黎雪瑶的礼服,又拿去赎了一次黎予鸣,就没怎么用过,自打知道那是陆言修的,她更是碰都没碰,却没想到,陆言修现在认真的跟她算起账来。
黎瑾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还你就是了,等我出院,我把卡和钱一起还给你。”
陆言修没说话,黎瑾觉得气氛压抑的厉害,她又眼睛酸的想哭,于是挪到床边要下床,陆言修按住她:“你做什么?”
“上厕所。”黎瑾说。
陆言修伸出手:“我扶你。”
黎瑾别扭的躲开:“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她下了床,赤着脚挪到墻边,扶着墻往前挪着,半天也没有走多远,陆言修干脆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走进了厕所,把她放在马桶边上站稳,说:“好了叫我。”
黎瑾看着自己一转眼就被送到这裏了,心裏更不痛快了,她根本不要上厕所,她就是想躲开陆言修,可是她一条腿骨折,打着石膏,还要被陆言修搬来抱去的,她现在要是出去,陆言修必定也要抱她出去。
黎瑾干脆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谁知道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头重重的撞在了洗手臺的边缘,疼的她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黎瑾捂着头掉眼泪,挣扎了几次都没站起来,她坐在地板上看着门口,明明喊一声陆言修就会进来,可她就是张不开嘴。
黎瑾一只手扒拉着马桶,往起站了一下,脚下一滑,又一屁股坐下了,屁股摔得生疼,这下的动静引来了陆言修,男人一推门,就看到黎瑾坐在地上,抱着头靠在马桶边上,他立刻弯腰把人抱起来,问:“怎么了?摔到哪裏了?”
黎瑾抱着她头不说话,陆言修把她放回病床,想掰下她的手看一看,可是黎瑾卯足了劲,就是不松手,陆言修也不敢用力,生怕伤了她的手腕,两个人僵持半天,陆言修有些烦躁:“阿瑾!松手!”
黎瑾死死的抱着,就是不动弹,陆言修气急了,说道:“你不松手,我今天就封杀黎雪宁!”
黎瑾一听,立刻松了手,她抬头瞪着陆言修,眼泪爬了满脸:“你发火就发火,关雪宁什么事!”
小丫头哭的满脸都是眼泪,眼眶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陆言修心裏一软,问:“你哭什么?”
黎瑾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说道:“我欠了一大笔钱!还不能哭一哭吗?”
陆言修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问她:“你非要跟我算账,又觉得欠了钱,这是什么道理?”
黎瑾说不过他,干脆憋着嘴使劲瞪他,可是眼泪掉的凶,半点气势都没有,陆言修坐在她身边,说:“你要跟我分手,我还没哭,你哭什么?”
黎瑾一听见「分手」两个字,更委屈了:“明明是你有老婆!你还招惹我!”
陆言修忍不住笑:“谁跟你说,我有老婆?”
黎瑾楞了楞,憋着嘴说道:“那天……那短信……不是你老婆吗?你听见了,转头就走了,你这一个星期,不是在哄老婆吗?陆言修,你别骗我了,你有家庭,你还招惹我!”
陆言修无奈极了,说:“我没有老婆,唯一的家庭就是陆家,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去过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黎瑾吸了吸鼻子,哭的更凶了:“胡说!你别想骗我!你不是回去哄老婆,你干什么去了?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你都不来看我……”
陆言修嘆了口气,说道:“我不看你,是因为我在生气。”
黎瑾楞了,鼻尖上挂着泪珠,问:“生气什么?”
“你说呢?”陆言修伸手给她擦眼泪:“我放在心尖上的女朋友,身边有个炸弹都不告诉我,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喜欢我,让我别忘了,阿瑾,你要是被炸到了怎么办?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
黎瑾摸了摸眼泪,委屈的撇着嘴:“我怕……我怕爆炸,我怕你来了,会伤到你,我明明是好心,你却把我丢在这裏一个星期!”
陆言修心疼的把她抱进怀裏,安慰着:“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医院,是我不好。”
黎瑾吸着鼻子,说:“我身上很痛,头也痛,后背也痛,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回去哄老婆了,陆言修,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放在这裏?”
陆言修安抚着她:“是我不好,对不起。”
他是真的气急了,他看到那个爆炸现场,那辆汽车炸的变了形,黎瑾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可是即便是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她都没想过跟他求助,他有一瞬间怀疑,黎瑾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到底有没有信任过他。
黎瑾抽抽噎噎的问:“那……那你真的没结婚吗?”
陆言修笑了:“没有,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去拿户口本,带你去民政局。”
黎瑾擦着眼泪:“我才不要,你没结婚,那是谁要炸死我?”
陆言修沈默了一瞬,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说道:“阿瑾,你好好休息,我会查清楚的。”
黎瑾也不强求,点了点头,陆言修瞥见她头上的纱布已经开始渗血,立刻起身准备去叫医生,黎瑾一把扯住他的衣服,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去哪?”
陆言修心裏一痛,他不该这样不理她,是真的吓着她了。
他坐回来,抬起她的下巴,覆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去叫医生,你头上出血了。”
黎瑾揪着他的衣领承受着这个吻,声音娇细:“真的……真的吗?”
陆言修点头,在她唇边辗转嘆气:“阿瑾,我不会走了,别怕。”
黎瑾这才松手,问:“那你不生气了吗?”
陆言修嘆了口气:“我先去叫医生,晚点再收拾你。”
黎瑾眼巴巴的看着他走出了病房,生怕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一直看着他带医生回来,才露出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