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两年半匆匆过了,时间过得很慢,要三个春夏两个秋冬才到。康航元在这处已经过了两年半的时间,这裏有山有水,更重要的是开车不久就有温泉。他在这裏有处将近五亩地面积的葡萄园,每年收获两次,花些心思,收成还算不错,除了第一年是赔之外,康航元爱上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吃着时候想着某个人。
葡萄变青了,他们开始了,葡萄变紫了,他们相爱了,酸酸甜甜是爱的味道。
康航元在园子旁边盖了处房子,一层楼房的高度,院子是用篱笆搭成,十分简易,院子裏面种植些花草,每天早上他围绕着葡萄园走一圈,看看藤子是不是生病,看看哪裏是不是有烂掉的果子。
康有心不住在这裏,小孩子还是在城市好些,接触的人多些不至于养成孤僻的性子,周六周日康航元会把她接来,康有心喜欢这处葡萄园,更喜欢的是那处温泉,每每要在裏面玩极久才肯出来。
康有心已经六岁,长得高了些,她长得像沈又安,尤其是眼睛,每个相熟的人都这样说,康航元笑着点头,是,女儿长得像沈又安,还好长得像她。
康航元找过沈又安,找不到她了,方成然一家像销声匿迹一样,有人说方成然带妻子去治病,他妻子死亡,方成然就鲜少再出现。康航元想起那个音频文件,只是在遗嘱裏加了一条:如果他死亡,希望墓碑能朝向北。那裏是沈又安所在的城市,他希望是朝着她的方向。
今天是周六,康航元没有接康有心来,小姑娘说要先去看看奶奶再来陪爸爸,康航元把她送去何汉柔那裏才回来。刚停好车子,见院子门口站着位妇人,年龄稍大些,站着门口往裏面张望。
“您有什么事情吗?”除非是收获时候,康航元没有找外人来,这裏只有他一个。
那位妇人手臂上挂着篮子,篮子裏面盖着一块浅黄色的布,不知道放的什么,她用极重的地方口音说,“家裏没人?难怪我叫了这么久,你家订的绿豆糕。”
康航元看看妇人再看看她手臂上的篮子,“我没有订绿豆糕,你应该是找错了。”
那妇人再看看康航元坚持道,“没错的,是个女的打电话订的,我老婆子眼神虽不好,这名字还是记得的,说了,是种葡萄这裏的,你这裏不就是种葡萄的吗?”
除了出去接康有心,康航元鲜少出去,据他所知,这裏还真的就他一家种葡萄的,“你带单子吗,我看看。”奇怪了,家裏只有他一个人,哪来的女人。
妇人把口袋裏的单子拿出来,是极小一张纸片,上面是水笔写着的文字,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安康?康航元看了又看,那处叫安康同样是种植葡萄的。
“不是这裏,这裏是康安,你要找的是安康,一样是种葡萄。”康航元给她解释,眼睛却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这裏距离市区极远,一样的爱好实在难得,不知道是怎样的人。
那妇人怀疑地看着单子又看看康航元,念念叨叨,“真是怪了,应该是几裏外的,怎么起名字一样呢。”又抱怨说太远走得不容易。康航元想想左右没什么急事,就说开车送老人去,老人自然高兴,直夸他是好人。
那裏是几裏之外,康航元根据老人给的提示开车过去,好不容易才找到,那裏果然是处葡萄园,比康安更大的面积,和他平平淡淡的一层房子不同,这户人家建得房子偏向欧式风格,主人应该是有些生活讲究的,能来这裏又建这样和周围不搭调的房子,实在是奇怪的人。
妇人站在门口叫裏面的人,康航元发动车子调头,等下好回去,从倒车镜内看到一抹翠绿色的身影从院子裏面跑出来,越来越近,近到站在他车尾,和妇人说些什么。康航元盯着倒车镜裏面的身影,脚下不知觉用了力,车子一下子飞出去,他忙打方向盘剎车,只听嗵一声,车子撞在水泥墻壁上,前面冒着浓烟。
妇人和那裙子的主人忙过来看,康航元听着车窗被敲动的声音,看着隔着一层玻璃那张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子,她叫,“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康航元红了圆圈,咬着牙槽忍住哽咽,推开车门,长腿跨出来。
站在那人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她看,看着她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既疑惑又不解的表情,还是妇人先说,“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快走走,是不是腿伤到了。”拉着康航元的手臂让他走几步看是不是哪裏撞伤。
康航元木楞楞地被妇人的力道扯着走了几步,眼睛仍旧盯着裙子的主人看。女人突然咧嘴嘴角笑出来,估计是被他呆呆傻傻的模样逗乐,捂着嘴巴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