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住了,但没有回头,她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说,如果你说了想要,我会选择呆在家裏,不去跳舞,我会把孩子生下来,看着他健健康康的成长,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以为在你心目中我比孩子重要,可是现在······”她强忍着泪水,不再说下去,他不是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对她说话,温温柔柔听她发脾气,然后再轻言细语地劝她,直到她开心为止吗?为什么就会突然变了呢?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笑说:“你想太多了,孩子有没有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是健康的,我就知足了。”他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很慢,他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往下滚落,脸色也很苍白。
“你怎么了,病了吗?”她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问道。
他还是笑,却不走过来,只说:“我没事,这几天公司太忙了,我有点累,我知道忽略了你,对不起,等忙完这一段,我会补偿你的。”
她已经知足似的,她莞尔笑道:“我不需要你补偿,只要你每天不要不理我,不要冷着脸对我,如果你很累,我也不会让你和我讲很多话,你只需要笑一笑,让我知道你心裏还是有我就行了。”这些天的委屈,让她已经不能再任性下去,她低低地说,连声音裏也有了心酸。
他还是没动,只是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轻,反而象是被她的辛酸感染了一般。
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她从医院出来后没几天就回到了团裏,他总也不在家,给他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说在忙,再没有别的话,她自觉没趣,也就挂了。晚上也回来很晚,她总是等到昏昏欲睡,还听不见他回来的脚步声。
有一次她就坐在黑暗的客厅裏等他,已是深夜,钥匙转动,他就进来了,也不开灯,当然也就没有发现她在客厅裏,竟是先进了书房,关了门也不知在做什么,半天才出来,看到她在门口站着,他皱眉,语气却还是一贯的温和:“怎么还不睡?”
她揉着衣角看他,象个做错事的孩子,衣服还是松松垮垮地,露着肩,她去剪了头发,轻灵的短发使她的脸愈发清灵动人了,本来就修长的双腿因为她手中轻搓着的衣角更曝露了,就连光着的脚丫子也如白玉般玲珑剔透,眼睛裏又是一汪清泉,水一样的魅惑,这样的女子想必谁看了都会心动,然而他却转过眼神,只说:“先去睡吧,我去洗澡。”
好不容易等他洗完澡回到卧室,却是躺下就睡,她的手环过来,他却拿开了,只轻声说句:“我累了。”便转过脸蜷在一侧睡去。
他还是介意,介意她就这么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他也不总这样。那日天空突然飘起了雨,她从团裏出来,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车如流水,他早已不怎么来接她,其实有交代东迪来,可这个东迪总也不长性,又是接自己妹妹,他也提不起劲来,以前她上小学的时候也是如此,如果轮到东迪来接她,她必然有几次是自己走回去的。
又是下着雨,象眼泪一样总也绵绵的雨丝,想给他打电话,手机拿出来又放了进去,反覆了几次,还没想好,手机却“嘀”地一声没电了,才恍然发现连手机充电这样的小事情也总是他帮着做的,总是在手机没电的时候替她换了另一块电池,他忘了,她也就索性不管了。
心底却是说不清的凄清与孤单,又拦不到车,她就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悠悠地晃着,反正回到家裏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在这繁花似锦的街道上细数着自己莫名的忧伤。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走着走着,心情反而好了,干脆又去逛了商店,买了一堆的衣服和包,不只是自己,家裏每个人都买了一件,都挑了最贵的,反正钱不是自己的,用得都是他的副卡,刷卡的时候她还在得意地想:不陪我也好,我就刷光你的钱!这个想法竟让她自个嗤嗤地笑了起来,引得收银臺的小姐也笑意挂在嘴角看她。
又去吃了东西才回家,还在找钥匙,门就突然拉开了,他就用力把她扯在了怀裏,好像是一个找了很久的心爱的东西失而覆得了,连声音也有些失控:“你上哪儿去了?”似责备,似埋怨,却又带来太多情人之间吵架后那种提心吊胆的缠绵与宠溺。
拥得她太紧了,有点喘不过气来,她咳着示意他看两只手中大袋小袋的东西,他却不管这些,只是用脚带了门,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下来,他的唇竟是冰凉的,眼睛裏还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已无暇去想,手中的袋子劈裏啪啦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