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饮而尽。她原没有酒量的,也不会喝酒,可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两年裏,因为他总喝酒,她也就多多少少受了点他的熏陶,几杯酒下肚也不怎么会醉。
她在他们家住过,偌大的酒柜裏收藏了很多的名酒,他的父亲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喜欢收藏世界各地的名酒。她病后初愈,身体还没有完全恢覆,就暂时住在他们家裏,他的母亲是有名的外科大夫,当初她能从死亡边缘走回来,也是因为他母亲高超的医术。然而她早就发现他似乎和他的家格格不入,他很少和他的父母说话,即便开口也没有一句好听的。
也是因为她出了车祸的缘故,他才和家人联系,他放假的时候总在她家和她二哥一起猫着,她和母亲,几个哥哥都以为他原是没有家的。
她在他北京的家裏住着,经常没事找事,她是故意的,那段时间她以折磨他做为兴趣,他越不开心她就越高兴。她瞄上了他们家的酒柜,她看到他们家的阿姨每次擦拭那些名酒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可是她并不知道他们有多贵,她挑了个从酒瓶外观上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故意失手打碎了它。
当天晚上,他被叫到他父亲的书房好长时间才出来,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被骂过,她躲在旁边本来是要看他沮丧的样子,然而他看见她的第一眼目光只是一闪烁就对她竖起大拇指,然后说:“有眼光!一眼就知道那瓶是最贵的!”她无趣的转身上楼。
他把喝酒当饭吃,高兴的时候喝,不高兴的时候也喝,有时候她气得他厉害了,他就闷不吭声坐在角落裏喝酒,一杯又一杯,直喝到睡去。
那天晚上除了帮她喝掉的那杯,他没再喝酒,她倒有些微醉了。他载她回家,她靠在他的车上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身边她就很安心,她知道无论自己再怎样的胡闹,他都不会扔下她不管,所以喝酒也好,睡觉也好,她都坦然的很。
她睡得很香,很沈,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甜美的睡上一觉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裏,身上盖着毯子,车窗外是一层薄灰的天,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他在车外背靠着车窗抽烟。
看她推开车门下来,他扔掉了手中的烟头,问道:“醒了?”
车外的空气有些潮湿闷热,这几年的夏天好像都是这样,就连早上的空气也是闷的。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发现车子停的位置,她才恍然想起了什么,他已经四年没有回来了,他不知道她家早随着城市的扩张搬迁到别的地方去了,他还是把她送到了陈家原来的地方,而这裏,早已是高楼林立,找不到从前的胡同和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