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闻直直盯着他那处,气息不太平稳:“长大了很多。”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在说什么。
陈尾巴觉得很羞耻,他再傻也知道小施在看什么,他有点不懂怎么拒绝和反抗,就像被女鬼勾走了魂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的来了一句:“我壳掉了……”
施闻碰了碰,那意外弹了一下,他抬眼看陈尾巴,语气轻佻,隐隐藏着宠溺意味:“和你人一样傻。”
说完,才将衣服递给他,陈尾巴转过身穿衣服,施闻就在他身后,瞇起眼睛打量他的身体。
陈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害怕阳臺的窗户口,施闻想到之前扮鬼吓人的事,无奈拍拍他,然后问:“跟我一起睡,也会害怕吗?”
陈尾巴摇头,很努力的在憋着眼泪。
“别哭了。”施闻忍不住嘆气,“哪裏有男孩子像你这么喜欢流泪。”
陈尾巴埋进他怀裏,结结巴巴地说:“……真的有鬼。”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也没有人相信他曾亲眼见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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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子陈尾巴变得很爱吃蔬菜和鱼虾,每日饭桌上必少不了鱼肉之类的海鲜,他连辣猪蹄也不爱吃了。
施闻完全有重新宠着小傻子的征兆,负责厨房的佣人们最会看脸色,一顿准备的比一顿丰盛。
陈尾巴连续吃了快半个月,脸上也容光焕发的,完全不像之前被关在地下室整日尖叫的小傻子,更没有人提过他曾被关在地下室的事情。
施闻印象最深的是,那天陈尾巴三更半夜抱着一盘海鰲虾,一个人躲在衣柜裏偷偷吃,施闻不是被他吃东西吵醒的,而是那股食物调料味过于明显。
他最终在衣柜的角落裏,逮到了这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可没有人知道陈尾巴为什么要躲在衣柜裏吃东西,他很害怕,施闻只是半夜将他关在阳臺晾了两分钟,他就害怕得不行。
施闻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偷吃,白天在饭桌上吃了那么多,肚子一直撑着,难道晚上就饿到了这种地步?他明显不信,可又问不出缘由。
施闻觉得他太神经,还有些幼稚,明明已经不是小孩了,在他身边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说话做事还是没长进,行为依旧怪异。
这个重任最终交给了和陈尾巴曾经打过交道的女佣姐姐,可女佣不敢惹人,于是这个担子又到了刘管家身上。
白天,刘管家和陈尾巴一起在花园给黑白洗澡,还帮忙打理了黑白的小木屋,趁着闲暇的功夫。
刘管家不着痕迹地问:“是不是晚饭没吃饱,晚上才偷吃东西的?”
“不是……”陈尾巴似乎被伤到了,哀声道:“不是偷吃。”
刘管家一直知道这孩子吃软不吃硬,只能好言好语劝了一上午。
陈尾巴才决定告诉刘管家,俯在耳边偷偷摸摸地说:“因为我是一只乌龟。”
他嘴裏还叼了一棵从草坪裏揪出来的青草,眼睛眨巴两下,一脸无辜,怎么看都不像说谎。
刘管家震惊的差点没缓过神,还是不可思议:“所以,你觉得乌龟应该吃鱼和虾?”
陈尾巴点头,神情格外认真。
“你……”刘管家斟酌后,问:“你怎么确定是乌龟呢?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陈尾巴又俯在刘管家耳边,悄悄说:“我有壳,我很确定我是一只乌龟。”
当天下午,刘管家把这番话告诉了施闻,他觉得那个孩子有些不正常,不知道是因为天生心智不成熟,还是被关久了,造成思想畸形。
那是他们最后的夏天。
很平常的夜晚,施闻晚上把人抱在自己怀裏,语气有点凶:“不准躲进衣柜裏!不准偷吃东西!不准害怕窗户……”
他说了很多个不准,可陈尾巴一句也没听进去,拢紧自己的小身板,就像躲进自己的乌龟壳一样。
陈尾巴吸了吸鼻子,觉得真好,因为他自认为自己是一只有壳的小乌龟,可以藏起来,谁也不能找到他。
他又往被子裏钻,这个时候夏天已经快来了,房间裏的空调都调了人体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
施闻以为他冷到了,关心问:“冷吗?”
陈尾巴没回话,露出圆溜溜的眼睛,捂着被子,透着一丝乖巧。
不知道什么驱使,黑夜就像催.情剂,施闻鬼使神差的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四目相对,陈尾巴几乎瞪直了眼睛,施闻心裏也狠狠跳了一下,很多东西都开始蔓延。
施闻想起白天刘管家说的那些话,心裏隐隐不安:“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乌龟?”
“回答我。”施闻掰起陈尾巴的小脸,想看个究竟。
陈尾巴把头埋进被窝,又被施闻捞了出来,他偏不依不饶的要往被子裏躲。
最后脸颊藏在了施闻的锁骨处,呼吸直接打在了施闻的皮肤上,差点在他锁骨上烫出一个洞。
“你还记得漫画书的内容吗?”施闻问,他突然很想唤起陈尾巴从前活蹦乱跳的模样。
施闻一手抱着陈尾巴,一手摸着他微微扎人的短发,喃喃道:“你不是乌龟,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