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尾巴准备下面条了,施闻还是跟着他说,要小心烫手哦。
陈尾巴煮面时不说话,做什么都认真,握着锅铲的手一颠一颠的,系着大大咧咧的围裙很像小时候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鬼。
施闻想帮他端面,陈尾巴非不让他碰,嫌弃的让他坐在客厅餐桌等,直到陈尾巴端了两碗面出来,施闻一看面条上铺着一个大大的爱心煎蛋,周围零星散落着几片葱花,于是他又得意了。
吃面时,施闻偷瞄陈尾巴,不着痕迹地试探:“还有不喜欢的吗?”
陈尾巴疑惑道:“什么不喜欢?”
“除了撒谎鬼。”除了撒谎鬼还有不喜欢的吗?
施闻忽而一瞥正见他认真挑面,唇上还粘着汤水,嘴唇一张一合舌尖不经意舔过唇齿,施闻觉得他哪哪都诱人,做什么动作都像在给他下蛊。
但陈尾巴只“哦”了一声。
过会,施闻像在推销自己一样:“可能有点爱哭呢。”
陈尾巴一头雾水:“什么爱哭?”感觉他说话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施闻小心靠近桌面,凑上前低声道:“如果是爱哭鬼呢?你也不喜欢吗?”因为陈尾巴不在的那些年,他养成了爱哭的习惯。
陈尾巴抬头瞅他一眼,才说:“不一样。”爱哭和撒谎可是两个概念呢。
“就是也不喜欢喽?”
“不是。”
“就是喜欢喽!”施闻大言不惭,幽深的眼底多了些喜悦,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好吧。”陈尾巴没再看他,自己吃着面想他好像没有这样说吧……
下午时,陈尾巴得去图书室帮忙整理分类书籍,留施闻一个人待在屋内,他不让施闻跟着去很大原因是清楚这个人的本性,免得图书室又有人遭殃。
直到临近下午放学时分,陈尾巴的房门口来了一位对施闻来说的不速之客,对方一身长风衣,身段出挑又高又帅,肤色偏白,说话倒是客客气气。
施闻瞇着眼睛打量了一圈面前这个外国佬,果然这么小白脸,他冷眼相待,声音明显有怨气:“你为什么在这裏?你是谁?!”
“我来看看小遇书。”莱森无奈耸耸肩,手上还提着两袋不知名礼品,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遭人这样仇视了,“我是他朋友。”
施闻盯着他看了一会,眼裏都快擦出了火花,非得堵在门口不让莱森进屋,突然说:“你吃过爱心煎蛋吗?”
“没有。”莱森摸不着头脑,这人前言不搭后语,说话也没道理,只能解释:“我对煎蛋没有苛刻的要求。”
施闻话锋一转:“你爱撒谎吗?”
“啊?”莱森楞了楞,想来还是自己没参透中国人说话的奥义,“撒谎?不!不!我不爱撒谎,这是不好的习惯。”
施闻脸黑了,不说让人进屋,也不说让人走,莱森自觉遭到了莫大的敌意,对方显然不太欢迎他,友好说了一句再见扭头就走。
莱森转身去了图书室,陈尾巴在那帮忙也不是一两天了,图书室的管理员格外眼熟他连招呼两人一块坐。
莱森没有主动提起施闻,反倒是陈尾巴见他拎着礼品就这么来图书室多少不方便,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陈尾巴问他见过了施闻吗?莱森爽朗一笑说,见过了。
陈尾巴关心道:“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还好,只是不让进门。”莱森还安慰陈尾巴不要放在心上,“这不算大事吧。”
陈尾巴长吁了一口气,感嘆幸好不是像对小保安那样栽赃陷害了。
下班后,莱森跟着陈尾巴一起回到职工宿舍,屋内都能听见两人经过走廊时说说笑笑的声音。
房间门锁一响施闻就知道他回来了,可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进来的是两个人,施闻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莱森跟着一顿笑容也消了大半。
莱森拎着两袋子礼品说,东西你拿着我就不进去了。陈尾巴只好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陈尾巴和莱森要到外面谈话,施闻看着架势不对,明显要背着他谋划什么,死皮赖脸也要跟着陈尾巴走。
莱森站在门外,陈尾巴站在门内很自然地发问:“要偷听吗?”他现在太了解这个人了,甚至能猜出施闻下一步会做什么。
施闻满腹委屈地垂着眼,仍然不死心,觍着脸皮小声乞求:“一次也不行吗?”我发誓我真的只偷听一次。
“好吧。”陈尾巴嘆气,“那就一次。”接着跨了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将施闻隔绝在屋内。
施闻耳朵贴门,静静地听着门外两人的对话,门外的声音不大不小全都传进了施闻耳朵。
“他想偷听。”陈尾巴头疼的对莱森说:“我允许他偷听了,不过只有一次。”
“无所谓。”莱森挑了挑眉,意外发现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竟格外幼稚,像两个大小孩突然走到了一起当大人。
“对不起啊。”陈尾巴诚恳地说,他学的就是书本上思想品德那一套,认为施闻下午这样对待自己朋友完全没礼貌,实在无可奈何了:“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可凶了呢,总爱撒谎骗人捉弄人,陈尾巴十七八岁时的青春都是那样过来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那样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他那时什么也不懂除了被欺负就是被欺负。
“他以前没这么幼稚。”陈尾巴挠挠头,脸上染了一层薄红,不好意思道:“是我让他变成了这样。”
所以他代施闻向莱森道歉,认为施闻现在的无理取闹和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自己没管好。
莱森点点头,完全没将施闻下午的不礼貌行为放在心上,只是对陈尾巴笑道:“比以前更懂事了。”
陈尾巴抿着唇微笑,两人相视一笑,心裏已然有了答案,或许吧,毕竟现在家裏有一个总爱作的人。
“我要回法国了,只是想走前过来见见你。”莱森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我的国家也很好,你可以尝试着去看看。”
陈尾巴没听懂他话裏的潜意思,只是笑着答应,“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的。”
“当然。”莱森偏过头盯着他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也可以。”
陈尾巴有些茫然失措,源于他们相识这些年这是莱森第一次和他说这样的话,直觉告诉陈尾巴他们之间和别的朋友间不太一样,可他不太明白这种不一样是什么。
他不懂别人暗藏话裏的深意,看了一眼门用最平常的语气告诉莱森:“我现在走不开。”
莱森笑了,明白他的选择,同样尊重他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