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非常有先见之明的给自己挑了个小助理,连夜筛选简历,后来千挑万选总算挑了个各方面都称心的护工。
护工是个年近四十的男性,但样貌不差,气质淡雅,身上一股子医学世家的清流味儿,抛开这一条,履历上的任何从业经历,施闻觉得都很满意,毕竟是过了几层筛选的人。
原因是施闻某天看见护工给陈尾巴换药时,陈尾巴的眼睛追着护工看,脸颊通红,羞羞答答的像个纯情小男生,跟他在一块他都没这待遇。
施闻气黑了脸,整天都在陈尾巴床前守着,跟盯贼似的生怕一个没註意,自己媳妇的心就被勾走了。
后来他改了招聘需求,註重颜值低下,最好秃头这一类者。
……
施化化快八岁时被送往国外念书,鉴于他那位冷面父亲已经指望不上了,他远在国外的祖母单方面决定亲自培养他作为集团接班人。
陈尾巴自然不同意,这是他们儿子怎么能小小年纪就离家这么远,施闻被他训的好半晌没敢接话。
施化化在门外偷听得一清二楚,像个大人一样撞开门,大声说:“我愿意去!”
两位父亲楞了,施化化自己也楞了,他不明白这样有什么不好,他在家只会变着花样气自己爸爸,走得远远的不就遂了另一位父亲的愿,反正在家也看他不顺眼。
施化化离家那年还不到八岁,他的思想深受家族影响,认为自己爸爸在家裏过得不好,认为那位总是板着脸高高在上的父亲不可一世。
他还小,还不能明白大人间覆杂的情感,只知道世界上只有他爸最爱他,这个家水深火热令他惶恐不安。
施化化在国外上课学习,祖母给他报了最好的私人学校,他从前在杉树镇长大,见过的同龄孩子都是普通村民家的小孩,施化化看不惯国外那群富二代小孩。
他总是独来独往,在国外祖母还专门给他配了私保,全校都知道他来头不小,入学那天还是校长和董事会股东们亲自接待的。
渐渐的,施化化嚣张跋扈的姿态也开始疯狂滋生。
但那一年新春,施化化独自背着小书包,未通知自己祖母,选择自己包机回国了。
他回到杉树镇,在大铁门外看见刘管家满头白发正在给前院的草坪淋水,刘管家一见他脸上的褶子忽然生动了,声音很快在大院裏响起。
“快!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
爸爸很心疼他,施化化回家第一天就感受到了,因为他成长这些年从未见过爸爸那样的眼泪。
夜裏,施化化郑重告诉另一位父亲,“我不需要你的庇护,我会自己长大。”
—
十五岁时,施化化已经开始国内外两地跑了,经常学着学着课程就开上了视频会议,家裏大小事现在父亲也分了他一部分。
他在阿姆斯特丹施化化遭遇入室抢劫,扛着枪生生和歹人搏了一番,但他还是个孩子,中枪后的第一滴眼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选择自己默默咽了。
事发当天凌晨施闻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半夜披着衣服坐在书房沈默,最后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孩子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没有像陈尾巴那样宠爱施化化,骨子裏认为男孩不应该这么被保护。
电话裏,儿子倒比施闻冷静很多,简单说,只破了点皮,小臂中弹一句也没提。
施闻听出了这个孩子声音的哽咽,只是说,常回来,你爸很想你。
施闻没敢当天夜裏将这个消息告诉陈尾巴,直到一个月后陈尾巴在报纸上看见国外抢劫案裏受害者有施化化的姓名,急得差点摔下楼。
他哭着向施闻咆哮:“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是我们的孩子,他那么小,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他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
父子俩的分歧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诞生的,施闻对这个儿子大多是严管,曾经的想法是干脆最好送进部队裏学规矩。
施化化八岁离家前那晚,施闻曾严肃提醒过,他告诉孩子,在外面装哭没有用,因为这招在这个世界上只对你爸管用。
但孩子还是不肯服软,叛逆的选择离家出国,施闻深深望着儿子,最终选择放人。
孩子长得高,在国外吃了些苦,皮肤都黑了一半,大眼睛也不像儿时那样童真,施化化十五岁的时候已经独挡一面了。
他不需要被人庇护是真的,在面对自己爸爸受到危险时能挺身而出,一举击溃犯罪分子。
是情人节那天,家裏选择去柏林游玩,订了超豪华酒店,施闻通知了儿子可以见见他爸。
谁知道,当天夜裏酒店就被歹人打劫了,好在施化化反应迅速,保镖们也极为谨慎,家裏带来的人没有一个人受伤。
那晚,施化化看见他爸睡在酒店客房裏,安安稳稳连美梦都没被惊醒,父亲凝重的坐在轮椅上还在把玩歹人留下来的枪支。
半晌,父亲让保镖们将这些枪支缴械全都挪走了,他双手交叉,不怒自威,面对面地看着自己儿子,说:
“这个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和我谁受到伤害和威胁都不重要——”
话音未落。
“唯独你爸不行。”
“但我爸不行。”
父子俩几乎是异口同声,惊讶的同时还不约而同看向彼此,父子俩随即又默契相视一笑。
施化化放肆地上下打量面前这位冷酷的男人,干脆且直白:“你总算有个当丈夫的样子。”
“你也是。”施闻温和地笑了笑,“确实有嫡长子风范。”
施化化抱起双手,微微挑眉,年少轻狂的年纪浑身大胆写着野心和嚣张:“放心好了,有我在,我爸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危险。”
……
施化化十八岁的时候在国内总部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或许天生不可一世,骨子裏的高傲,他就该混迹在名利场。
回国后,他爸算是家裏最高兴的,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欣慰又难过。施化化比自己最爱的爸爸还高了一截,他不再需要像小时候那样被爸爸抱在怀裏。
但爸爸还是会亲他,拿他当个多大的宝贝一样,像小时候那样亲亲他的脸,夸一句:“宝贝真棒。”
终于,父亲对他说的话不再是训斥,父亲拍他的肩:“委屈了,儿子。”
施化化眼裏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覆平静,他看着这位从小到大对他十分苛刻的父亲。
他歪了歪头,无奈似地勾唇一笑:“应该的,毕竟是给人当儿子的,天生低人一等啊。”
或许那一刻,施闻才算真正认可这个从小都只会勾引自己媳妇的小家伙,这对水火不容的父子,到今天终于彻底和解。
但施闻转身就踢了施化化一脚:“臭小子,我是你老子!没大没小,不准在你爸面前这么说听见没?!”
“听见了。”施化化没好气地说,“他是我爸,我还能没分寸?用得着你说!”
没两分钟,这对刚刚和解过的父子又大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就今晚谁和爸爸一起睡觉的事闹了好一会。
刘管家在远处看着这对又在吵架的父子俩摇头嘆气,默默转身吩咐佣人们今日晚餐丰盛些,家裏啊,以后可热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