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全部。”
“但是，这……”
“有什么问题吗？”
“哎？没有没有！全部的玫瑰是嘛，好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嗯。”
小姑娘蹲在地上，试图搂起篮子裏所有的花，但是臂弯太小，一两支漏在了地上，于是中原中也便蹲下来，去捡掉落在地的几点玫红。
“不好意思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别急，你慢慢来。”
小姑娘抬眼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在圣诞前夜给予了自己帮助的好心人，继而从身侧的小袋子裏拿出包装纸，铺在地上开始打包玫瑰。
中原中也看着小女孩熟练流畅的手法柔和了眉眼，在他的认知裏，这个年纪的孩子在这个时段就应该牵着父母的手在商场选购给自己的圣诞礼物，而不是被生活打磨成能够如此熟稔地为客人打包商品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十几岁的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在商场选购礼物吧，进入港.黑之前是因为根本没有这个概念，至于进入港.黑之后嘛——圣诞正值年末，各大势力赶着搞业绩，黑.手.党也不例外，此时应该是整个港黑上下最忙的时候。
中原中也站起来，转过身看见后面的星野空正拎着一个袋子晃着，企图听出来裏面是什么，察觉到中原中也的目光后，抬起头笑了笑。
还笑呢这家伙，中原中也闭了闭眼，回忆起一个留着狼尾并时常靠在桌子上捏着自己左耳耳钉、一副完全没干劲的某个剪影，然而睁开眼之后，映照在瞳孔深处成像的，又确确实实是面前笑得有些欠揍的家伙，此时正拎着一个袋子晃，用口型说着“红酒”，然后走到一旁的喷泉池，将袋子放到池子边，做出要把东西推下去的手势。
中原中也：“切，无聊，这家伙……嗯？那是我的红酒？”
！！！！！
那是我的红酒？！
中原中也的眉头立刻皱起，甚至因为对方是星野空本人，面目不自觉地变得更加狰狞，挥舞着拳头的手势，企图对对方起到警示作用。
然而星野空眨了眨眼，比划了一下拳头，仿佛恍然大悟般，将拳头对准了装着红酒的袋子。
“哦，中也是说，要这样把袋子打下去吗，了解了解～”星野空比了个ok。
混蛋，谁告诉你这么做了！中原中也咬着牙，血压一下子升高至巅峰。
npc发小不听话怎么办，直接打一顿算了——中原中也这么想着，也是打算这么做，提了步子就准备往回走。
“那个，先生等等，你的玫瑰！”
身后一只纤细的小手慌忙之中扯住了中原中也的衣角，等他转过身来时，似乎又觉得这很失礼，紧张地缩回了手，放在身后擦了擦。
“我是说，先生，玫瑰……您还要嘛……”
似乎是怕中原中也弃单了，小姑娘毫无底气地确认着，于是中原中也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买的玫瑰打包好了。
对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绕是港.黑叱咤风云的干部大人也不能板着脸做买卖，于是中原中也还是缓和了脸色，试图笑一笑，弯下身子接过了女孩捧在怀裏的那一大束花。
“多少钱？”
“嗯，大概是……那便收您2000円吧。”
“2000円？这么好成色的玫瑰只要2000円？你不要因为我是在帮你就这样算了吃亏的价钱。”
小姑娘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中原中也看着嘆了口气：“这样吧，我按商场裏的市场价，这一捧也不知道有多少朵，就算是……”
“就算99朵吧。”
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手裏握的一大束玫瑰便被另一只手拿了去。
“99朵？不会的，这裏应该没有这么多……”
小姑娘急忙开始解释，说自己祖母今年冬天栽培的玫瑰总量也没有多，然而站在好心先生背后的男人却只是笑了笑，拿着玫瑰低头看了对方一眼：“是有99朵，对吧中也？”
中原中也抬眸瞟了一眼身旁的人，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带着浅笑看着自己，此时一眼撞进去便全是自己的身影投射在瞳孔深处的成影。
看清这一点使得中原中也稍稍有些楞神，反应过来后他偏转了脑袋，咳嗽了一声接下去说：“啊，是啊，就按市场裏一捧花的数量算，这样的话大概是38000円的样子。”
小姑娘一开始还是有些抗拒这施舍般的价钱，不过最后在星野空的一番劝说下，最终还是拿了钱，向两位好心的先生道了谢，离开了。
“现在花也买完了，满意了？”
中原中也转过去，伸手捏了捏花束裏一朵玫瑰的花瓣，软软弱弱的触感不是很好，确实是比不上商场裏用作礼物的上等温室玫瑰的，捏了一会儿他便松了手。
“那些东西呢？放在水池边了？”中原中也看着星野空怀裏只捧了一束花，心裏默默嘆了口气，结果还不是要自己提东西，虽然一开始也没想让这家伙长久出力。
星野空捧着花上下左右地看着，胡乱应了一声，要不是中原中也已经看见了喷水池旁放着的一堆袋子，他就得先躲一拳头然后再对着中原中也的问题郑重其事地回应一声。
“行了，走吧——空！”
中原中也拎了那一大堆袋子，转过身喊着星野空，后者听见后便直接将那捧花抱在了怀裏，抬头看了看天，似乎还是不太有要下雪的痕迹，于是也只能提了步子跟上了前面的人。
嘶——所以最终到底有没有下雪呢，说起来那时候这么执念于下雪肯定是和提高攻略对象好感度有关的，一周目时的他是打算要做什么啊？
老实说，二周目开始便失去了浪漫主义的npc已经完全猜不到了。
“所以这一次的话，另一位先生是出国了才没有来的对吧。”
对面的小姑娘在长椅上铺着所有的玫瑰进行打包，她的声音使陷在回忆裏的人一楞，回过神来后应了一声。
“说起来，今年过来卖花的时间提早了不少啊，明明还有两个月才到圣诞节的。”
“啊，这个时候是有原因的。”小姑娘正准备将一大捧玫瑰翻过来，但又因为力气太小导致操作失败，于是星野空走上前帮了点忙，小姑娘乖乖巧巧地说了声谢谢。
据说是因为种花的祖母终于还是因为身体不行要准备搬回五岛老家了，今年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出来卖花了，全部都是提前收获的新鲜花朵。
今年就是最后一次了啊……没由来的，星野空感到一阵寂寞，这么说来，明年圣诞节时期他想要给自己的咖啡馆装饰点什么反季节的大棚玫瑰的话，就得进商场去卖那些贵死的礼品温室花朵了，前提是到时候他已经完全退出了各方势力，经济来源也……
没事，让世界系统给他兑换点钱出来吧，下下策了。
一大捧明艷的花被抱在怀中，星野空好像突然想起了一点一周目时的心路历程，但具体结论还是无法得出。
正式和小姑娘道了别后，星野空开始捧着一大束玫瑰边走边吃着手撕面包，这倒是引来了诸多路人侧目。
离开那片商业广场后，本人先是去了让自己的小咖啡馆，翻过了那个“等待开业”的牌子，打开门走了进去。
找了几个瓶子插完花后还剩下来几朵，随后星野空拿着胶带出了门，反手关上门后将两三枝玫瑰直接贴在了上面，并且附加了小纸条在下面。
并不是什么“要爱护本馆的玫瑰哦～”之类的。
咔擦一声落了锁，星野空再次离开了那边，手裏拿着最后的一枝花准备回家。
或许是关门的有些重了，门上的玫瑰抖了抖，一片花瓣颤悠悠地落下，划过了下面贴着的纸条。
上面写的是：“距离营业还有四天，当天燃放烟花以示庆祝，敬请期待。”
回到公寓的那时候，外面的天突然阴沈了起来，像是要下雨了一样。
星野空突然想起来，之前圣诞节快要下雪的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天气。
他记起来了，一周目的那时候，那天，最后确实是下雪了的。
在他们到家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下的。
“空，开门。”中原中也因为拎着东西腾不出手来。
“哎？可是我没有钥匙啊。”
“啧，在我兜裏呢，自己摸。”中原中也侧了身，示意钥匙在自己马甲的内侧口袋裏。
星野空靠着走廊一侧的栏桿，看着中原中也幽幽地开口：“这样不好吧中也，大白天的就摸来摸去，这种事果然还是晚上做比较好，对吧。”
说完后眨了眨眼以示心思清白。
“哈啊？”
中原中也震惊了一小会儿，立马从中悟出了此人懒得开门的意图，咬牙切齿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其中一只手裏的东西，自己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之后，中原中也喊了一声星野空，此时后者已经转过身靠着栏桿看风景了，不太像是要进门的样子。
算了，这家伙的抽风状态总是一阵一阵的。
中原中也进去换好了鞋，“砰”地一小声把门关上了。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是中原中也做好了饭出来喊人吃饭的。
彼时星野空依然木头一样靠在栏桿旁，唯一变的大概就是向外伸出的手裏举了一朵玫瑰。
“餵、空，你到底在干嘛，快点回家，吃饭了！”
中原中也拖沓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去，伸手企图抓了星野空的衣领把他拖回去吃饭。
“中也。”
“嗯？”
“下雪了哦。”
中原中也瞇了瞇眼，侧过身子去看外面的天，上面白蒙蒙地一片，看不出雪在下的痕迹。
“很小的雪粒子，和跟我比起来很小的中也一样小。”
“……”
中原中也刚想提起拳头打人，面前的人便突然转过了身，手裏举着那朵红玫瑰，带着花瓣顶上一点雪。
中原中也此时穿了家居服，宽大的外套还是随手在沙发上捞的一件星野空的衣服，一点红就这么被放到了外套左上角的口袋裏。
“空？”中原中也捏着拳头的手松了松，悬在身侧有点迷茫和不知所措。
星野空捧着那一大束鲜亮的玫瑰笑了笑：“这是我给中也的圣诞礼物哦——今年的第一片雪，以及我的玫瑰。”
啊，整个故事原来如此。
在门口拖着鞋的人笑了笑。
“我回来了，l819。”
“欢迎回来……说起来中也刚刚发消息给我了，他大概马上就能从英国回来了哦。”
“是嘛。”
门被反手带上，星野空捏着手裏的玫瑰转了转。
怎么说五天后大概也是不会下雪的吧，回收马甲的烟花祭倒是可以安心了——或者说有初雪的话难道会更好？
不过，今年的圣诞节倒是希望能准时下雪呢，即使是剽窃一下一周目时自己的做法，圣诞节也果然还是要浪漫着过啊。
星野空应了裏面人喊他的一声，路过客厅的时候，顺手将圣诞礼物放进了温控品酒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