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食铺那边,第一层基本已经建好了。
本来方念真还觉得是不是下雪了就得停工了,结果只是安北州下了雪,新云州那日一点雪花都没见。
施工队昼夜两班的抢着工期。
五家麻辣烫加盟店的加盟费和买底料的钱也都收入口袋,方念真就开始倒腾着,准备往京中运牛羊肉。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运冻好的大块的牛羊肉过去,然后在京中进行刨成肉卷的过程。
但是这样,只怕不出一个月,京城中的锅子店就都会做出来肉卷。
方念真想尽可能地把这个半透明的“秘方”保存的久一些。
现在店裏的肉卷,都是用了石友大哥研究出来的“刨卷器”制成的。
“刨卷器”已经是第三个版本了,比一开始做出来的要更加好用,刨出来的肉卷又薄,卷出来的形状也愈加好看。
最后还是得选择运输刨好的肉卷,这是这样多少有些吃亏了——肉卷占的空间大呀。
人家商队运货也不止是按斤两来的,也得看装了几车。
就好像方念真在现代时候寄东西一样,她要往外地寄大件,问了知名的几家快递公司,都是这样的一个规则——体积占比更大,就按体积收费;重量更重,就按重量收费。
反正就是哪个贵就按哪个来。
方念真那时候才大学毕业转行干自媒体没多久,也没什么存款,为了节省那几十块钱,把满地的货重新规整,尽可能把每个箱子的角落都塞满,来回拿拿放放的,倒腾了一身汗才满意。
最后因为太饿了,又热得想喝冷饮,多点了二十块钱的外卖。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很划得来了。
现在她有了帮手了,知晓是最会规整、盘算这些的。
先把肉卷刨出来冻好,再把切好的金钱肚、牛百叶也冻起来。
方念真定制了很多箱子,把牛羊肉卷先用大张的油纸按份包裹起来,这样到了京城,也好分装。箱子四周都订上一层棉被,再一层冰一层肉卷的装进箱子裏。
这样层层包裹的,在现在的温度下,只要不把货箱子运进屋裏烤火,冰和肉应该是不会化的。
不知道这个法子能不能成,第一批就没运多少,总共就装了五车,三车是肉制品,其他两车是杂七杂八的。
依旧是交给“致远镖局”押运。
也就是这一日,方念真从知晓口中知道了曾月怡要回来的消息。
先前说好要来“锅裏捞”吃饭的乌又菡最终也没能成行,她留下了一封字字句句写满了遗憾的信,说是家裏有急事,即刻就得动身回京了,等下次有机会她再来。
她还留了个地址,让方念真去京城的时候就给她递个口信,她必然也要做东一回。
除了这小丫头的信,还有乌又安夹带在裏面的字条,是一句简单的答谢之语,并未多言。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颇有气势,倒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严谨规矩。
字如其人,方念真那日听出来了,这位乌家大小姐以后只怕是要进后宫做娘娘的。
“啧,那不也就是陆恒的嫂子之一了吗?”
方念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到了陆恒,从安北州回来之后。她明明没有再见到过他了。
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呢。
方念真突然锤了下自己的头:“哎呀,瞎想什么呢!”
反正有现成的肉卷,方念真就拿来做了肥牛土豆砂锅饭。
一个个热腾腾的小砂锅,裏面是铺了满满的炒肥牛和软糯的新土豆,再淋上一勺调制的料汁。
从一旁的大锅中铲出来煎蛋,每个小砂锅裏放上一个。
因为不是无菌蛋,方念真不敢做成流心的,但是也没有完全煎熟,是刚刚凝固好的溏心蛋。
一会儿吃的时候用勺子一拌,可香啦!
“吃饭啦!”
她到院子裏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句,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涌出来在干活的侍女。
还别说,家裏多了四个侍女之后,变得热闹又养眼了许多。
从前她常去店裏干活,偶尔偷懒在家也就是和黄莺大眼瞪小眼,现在家裏的姑娘多了,氛围都不一样了。
因为不在王府中,就也不用穿一样的侍女服饰,平时压箱底的各式衣服终于有了见天日的机会。
其中以年纪最小的白露最臭美,要不然她能花那么多钱买一个珠串嘛,说是什么玛瑙的,回了新云州就裂开了。
根本就是不值钱的石头,气得白露非说要骑马去安北州讨个公道回来。
她的几个姐妹都哭笑不得的。
她们现在也习惯了,在院子裏人少的时候与方念真同桌而食,木槿她们四个人一开始也是怎么都不肯的,可方念真说自己吃饭就喜欢热热闹闹的,在店裏时也是员工们一起吃的。
现在过了这么久,她们也逐渐适应了和方念真一起,甚至私底下还偷偷讨论,说在这裏的日子比王府要好。
这不,方念真因为还要去处理新鲜的牛羊肉,匆匆就吃完了饭,黄莺也是如此。
对于厨艺上的事她们帮不上忙,就留下来慢慢吃。
也不知道是谁先把话题带歪的,反正就是讨论到了“怎样一直留在方姑娘身边”这件事。
芒种和白露差不多性子,也是个快言快语的。
“肯定不能一直留在方家的,就算王爷不让咱们回去,时间长了方姑娘也会不好意思用咱们了,到时候还是得回府,日日和那些男侍卫一起练武,累得要死。”
提起这个,白露就嘆了口气,她的武艺是最差的,总是挨罚,想起来都感觉嘴裏的肥牛不香了。
“要是能把方姑娘带回王府就好了。”
佩兰很淡定:“这也不是不行……咱们王府裏可缺一位重要人物呢。”
“佩兰姐姐,你是说——王妃?!”
木槿和佩兰相视一笑,这可不是自己僭越,想替王爷做主。
就凭王爷带着方姑娘在灵虎谷的那一通表现。
虽然她们从前在王府不是日日跟在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女,但是也知道,王爷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哪个女子,还做得如此细心。
白露傻兮兮地搓搓手,“那我要是把方姑娘拐回府裏了,王爷是不是还得大大奖赏我一番,比如说升个官,超过木槿姐姐,让我当几位姐姐的上级什么的哈哈哈。”
“你想得倒美!”
方念真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裏,已经有四个妙龄美少女惦记上了她。
她正和知晓讨论着如何迎接曾月怡。
知晓能知道她要提前回来了,是因为曾月怡给她写了封加急的信,说是徐家出了些事。
徐家大姑娘,也就是知晓血缘上的嫡女长姐,在与其他贵女一同游船的时候不小心落了水。
那时候已经是九月末的晚上了,水已凉了。
听说是染了咳疾,遭了不少罪。
但曾月怡传信来却不是主要说这件事的,而是说徐家长女落水那日,被萧家的萧明知给看上了。
可把徐家主母给急坏了,正满京城偷偷联系适婚的人家呢。
曾月怡就是打探到这个消息,才急不可耐地传了信回来,顺便送上了自己会在二十天后回来的消息,让她们做好“接风准备”。
方念真不解,“萧家不是说是大家族吗?做官的多,经商的也厉害,被萧家看上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知晓对于萧家了解的不是那么透彻,但是对于萧明知这个人还是知道不少的。
“他是得宠的德妃的亲哥哥,年纪比咱们要大上个十岁左右,但是,已经娶过三回亲了,这三位娘子都去世了,就上一个,据说进门没有一个月就没了。”
“啊?他克妻啊?”
知晓托着下巴:“裏面的隐情我是不知道,让我膈应的是他这头办完丧礼,那头就能马上迎人进门,还专找小姑娘。没想到,这回被我那长姐给摊上了,她可是和她娘卯足了劲儿要嫁高门呢。”
方念真调侃道:“这也是高门,就看你长姐愿不愿意了。”
聊完徐家的八卦,方念真就正经讨论起怎么迎接曾月怡这件事。
要知道,自己可是拜托了曾月怡去京城的分店悄悄查探呢。
最后,方念真和知晓大致定下来一个仪式——除了寻常的酒菜准备,再给曾月怡重新定制一根马鞭。
曾月怡的马鞭和寻常人用的不一样,她那根不仅是马鞭,更是一样兵器,比市面上的马鞭还要长上一截子。
方念真攒的牛皮也可以稍稍派上些用场了。
“她那根鞭子都旧了,还舍不得扔,我看哪天稍不註意就得断了。”
“这个主意好,肯定比送什么衣裳首饰的要好多了。”
方念真忙上忙下的把果酱罐子往冷藏库裏搬,只留了一罐在外面,准备近期吃。
这次她没能赶上去桃竹村的那片小黑果子,好在还有靳翰小男孩儿卖她的红莓野果子。
回来的当天,休息了半日的小秋就把这果子默默做成了果酱,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也不必请示师父,加糖缓缓熬制就是了。
买下来后在安北州待了两日,又颠簸了三日才回来,这果子已经蔫吧了,倒是还没烂,熬果酱也不怕果子蔫了。
去年熬的果酱其实冬日裏都没有吃完,方念真还心心念念要烤面包配着吃,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做面包这方面的天赋,在夏天来临之前都放到店裏消耗了。
或是拌酸奶,或是偶尔和炼乳拼个盘,作为炸小馒头的蘸料。
在家裏的则是配着胡家的大馒头吃了。
现在胡家的馒头花样越来越多了,要不是胡阿婆不肯扩大经营,做个包子早点铺定然也是不错的。
说起胡家,胡家老二上上个月又成亲了。
过了这么久,他终于相到了满意的媳妇。
方念真也随了一份礼,正好赶上她受伤的时候,她也没去观礼。
听石大嫂说,那媳妇也是个嫁过人的,因为夫君喜欢上了外头的女人,逼着她和离了,若是不和离,便要想法子休妻。
那小媳妇长得还挺秀气,只是年龄大了些,比胡二还要大上一岁。
“我瞧着这个应该能靠谱,看着是个过日子的,不像之前的王氏,一天凈是埋怨的话,不是看不上这个就是看不上那个的。”
石大嫂还贴在方念真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我跟你说,成婚前一日,那胡二还去府衙大牢给王氏送东西了呢。”
方念真抬了抬眉毛:“啊?他不会还惦记着王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