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曾月怡拿着武器恐吓,知晓开启言语嘲讽。
最终,胡老二的媳妇开了门,缓缓地迈着步子把他拖回屋裏去了,嘴裏还一个劲儿地道着歉。
“真是可怜了,前些日都差点保不住孩子,现在还要为这个不成器的夫君操心。”
那个胡老二是一听说新云州情况不好,就干不动活儿了,说是就算死也不能是累着死的。
没办法,胡家阿婆要强,不想胡家遭人非议,只能去顶替他,给牲畜拌草料。
却不想,就这么一上午,胡家老二就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虽然胡家老二心理崩溃的行为很快被吓回去了,但是宅子裏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像他一样的人,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方念真感觉自己现在也是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层煎熬,尤其是在城破也逃不出去的这个前提下。
她白日裏组织着大家继续进行各种演练,还要给军营做饭。
晚上却成宿成宿地睡不着,反覆在心裏盘算着她的能力范畴内,能为这座城做点什么。
总不能傻等着敌人杀进来。
她选择去了知州府,四个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知州府的大门紧闭,听说是之前有人去府衙找郭知州开城门无果,最后还闹到府上来了。
门房仔细看了确实是方念真之后,把她迎了进去,然后又赶紧把门关严实了。
方念真惊讶的看到,一向柔美装扮的严氏,现在身穿骑装,头发也已经高高束起,端得是一副要上阵的样子?
她与严氏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严氏虽然穿得精神,但是却一脸疲乏的样子,黑眼圈比方念真还要重。
她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声音也是嘶哑的:“方掌柜,有何事?说吧。”
方念真敏感地感受到严氏对她称呼的变化。
从前不是亲热地叫她“妹妹”,就是直呼名字“念真”。
现在叫“方掌柜”,恐怕是以为她是来知州府求帮助的。
方念真就也没铺垫,直奔主题。
“不知守城,可用的上油?”
严氏困惑:“油?你有多少?”
方念真抿了下嘴角,“不多,五大缸。”
严氏见了运过来的五大缸油之后,才知道这姑娘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不是,这怎么都黑了?”
方念真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被我拿来炸东西剩下的油。”
当时她们出城前,就已经把几家店裏明面上的油都搬回了宅子,好在还没有被人偷走。
除了猪油,还有菜油,还有方念真之前炒火锅底料炼制的还没用完的牛油。
先把菜油给用了,这玩意金贵,平时她做菜都不舍得多用,但是现在它在油坛子裏晃晃荡荡的,反而碍事。
还要时不时担心什么时候它就洒了,不过这东西也耐用。
一锅接一锅地炸面条,炸出来的面条方念真就暂时当做方便面,用油纸包了存放起来。
直到一锅油都用黑了,这才不舍地舀了出来,方念真当时就存了下来,准备拿来守宅子了。
烧得滚烫的,往外一泼,也是应敌的利器呢。
严氏的眼神又温和了起来,她握住方念真的手,“妹妹,之前是我无礼了,我以为……你是来问我借吃食的。”
方念真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她是堂堂的知州夫人,本来之前大家集体逃难的那一拨,她就可以被郭知州早早地送出去,回了京城。
但是她只送出去了两个孩子,还是选择守着自己的夫君,如今更是拿上了武器,时刻准备迎敌,颇有一番女将军的风采。
有了方念真带头,严氏也打通了任督二脉。
先前是她太狭隘,觉得百姓们都是顾着自己的命为最要紧的,没想着从民间汲取些力量。
严氏不再窝在宅子裏,而是走了出去,亲自去各家大户敲门,与人商议,最终又要出了几十桶废油。
这油用来点火还是能用的。
方家宅子裏,最近又在用粗粮面铆劲地蒸着窝窝头,之后放到外面风干。
如此制成的窝窝头,干燥的邦邦硬,能存放一个月,只是不能直接吃了,吃的时候得过一遍水,然后重新蒸,或者是直接加热水煮了。
她去瑞王府裏找了棋云,瑞王府裏已经几乎要空了,许多人都被送了出去。
只是没想到,棋云还坚守在这裏,她说,自己在这裏要等王爷的信,也要尝试与安北州那边的人联络。
方念真点了点头,陆恒现在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若他有不测,靳翰军队肯定早就传遍了,以鼓舞他们自己的士气,扰乱大肃这头的军心。
她让自己手下的人给瑞王府送来了一些干粮。
“我知道府裏可能不缺这些,但是你们不一定来得及做,若是到时候有机会逃跑,这些也好携带些。”
棋云感激地看向她,她是存了必死的心留在这裏的。
却不想,还有人惦念着这府裏的人。
“多谢姑娘。”
“咚!咚!咚!”
大家齐齐看向发出击鼓声的南边。
南边从塞岭州退回来的靳翰军队,似乎已经开始攻城了,看样子是想直接把新云州拿下,作为一个据点。
据严氏说,那边的军队还不必过于担忧,他们来得匆忙,似乎攻打塞岭州的军队很是神勇。
南边的靳翰军丢盔弃甲的,连爬城墻的云梯都没有。
倒是要小心北侧的,那是正经从靳翰一点点攻过来的,不仅装备齐全,还士气正盛。
这一日,新云州城内也并不好受,方念真也第一次见识到战争的残酷。
燃火的法子不是只有他们能想得出来的,靳翰那边也有多年的作战经验。
抹了火油的箭矢偶尔会从城墻外射进来,临近城墻的人家都遭了殃。
将士们忙着在城墻上作战,百姓们就自发结成“潜火队”四处救火。
没法子,草房、木屋皆有,若是不救,一烧烧一排,迟早烧到自己家。
到时候还没被靳翰人杀死,就葬身火海了。
方念真他们宅子裏的壮小伙子也出动不少,偏这个时候还有那想动歪心眼的。
瞅准了一个空子就悄悄往方宅裏头钻。
没有一刻钟,就被曾月怡提溜着后脖子给扔到了大街上,那人鼻青脸肿的,赶紧逃跑了。
曾月怡拍拍手,好像碰了什么臟东西似的。
“什么玩意儿,有那劲儿上城墻打仗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