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就下班吧。”
他神色镇定地嘱咐了一句,走到林曦的办公室门前,在好几双眼睛的註视下,敲了下门。
办公室的门是磨砂玻璃,能看见亮着灯,只是许久没什么动静。
江以泽面色有些尴尬,站在外面沈默了两秒,薄薄的一扇门,却叫杀伐果断的江总裁进退两难。继续敲门么?还是去楼梯间先给她打个电话?
微有些恍惚,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丝毫不知女生该怎么哄。
身后的文员跟着沈默,好半天才敢开口:“江总,您是……找林曦么?”
江以泽转过身子,神色多了几分冷淡。
不是说了可以下班了么,她们怎么还不走?
坐在离林曦办公室入口最近的那个文员鼓起了勇气,指了下那道门:“江总,林曦不在,她下班时间就出去了。”
江以泽反应了两秒,神色变得十分难看,文员战战兢兢,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却听他声音裏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人走了为什么不关灯?”
文员恨不得当场跪下认错,是她的错!是她没有主人翁意识,没有为公司节约能源!
江以泽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却又顿住,皱着眉返回来,这一次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子裏有些许凌乱,画架,颜料,看上去都没有收拾。
他眉心微动,不自觉想起她出现在自己办公室时的情形,她这样离开,双手大概又会像上次那样,沾满颜色吧。
明明是个艺人,却在这些方面十分随意,丝毫没有维持形象的自觉,倒像个爱给人添麻烦的,被惯坏的孩子。
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江以泽的眼裏漾起一丝笑意。
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那幅已经被装裱起来的油画上。
身材颀长的男人靠在庭院的榕树下,衬衫的扣子如现在般解开了两颗,脸色微红,带着一丝微醺的惬意。一双漆黑的眼沈静而悠然,气质拔群,分明安静,却叫人一眼就能看见。
这场景他十分熟悉,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庭院。
这人他同样十分熟悉,分明和他先前才在电梯内壁上看见的自己如出一辙,甚至连锁骨的轮廓和喉结的形状都如出一辙。
昨天他看见她遗落在自己办公室那张画的时候,尚有些不确定那是不是她亲手画的,直到现在看见这幅画,他才变得确信起来。
接二连三的画都是画的他,而且是肉眼可见地用心,那样的笔触,描绘出的人物那样有神韵,不用细想就知道那人下笔时的神情,必定认真,陶醉,且迷恋。
他嗤笑一声,她就那么喜欢他?
一丝荧光却无可抑制地在他眼裏跳动起来。
这就是她早上说要送他的东西么?他很喜欢,甚至超出了他的期待。
他不打算直接拿走,既然是礼物,她当然该亲自送到他面前,再好好跟他解释一番,为什么提前离开。
再次扫过办公室中的陈设,脑海中闪过她坐在此处的样子,他唇角勾笑,带上门准备离开。
手离开门把手的瞬间,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
视线微顿,江以泽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林曦的电话。
手机响了两遍,才被人姗姗来迟地接起,那头传来她有些慵懒的声音:“餵?”
“你在哪儿?”
“肚子饿了去找点东西吃,你要的企划案发你邮箱了,记得看。”
“知道了。需要我去接你么?”
“不用。”
电话被那边挂断,江以泽眼裏的神色已经变得十分寒冷。
他一边快步朝外走一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调一下今天下班后的监控。”
“不是公司楼下。”
“西边的整条街,全都要。”
某处阴暗角落的小房子裏,林曦被蒙着眼睛,双手在身后被绑上了绳结。
屋子裏没有开灯,江以泽的电话被挂断以后显得更加寂静。
一个女生恶狠狠地在她耳旁说着:“算你老实,要是敢再多透露一句,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曦露出的下半张脸勾起了一个笑容,声音柔柔弱弱的。
“嗯,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