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江以泽发来了一条消息:“好了么?”
真是不懂人的心思,这样硬邦邦地发一句,好了么?哪裏有一丝体贴的气息。
虽然这样想着,她还是第一时间回覆:“还要一会儿呢,江总已经下班了?”
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江总裁哪裏需要按时上下班,只是平日裏,可也从来没见他早退过,一直都是个自动自发的工作狂。
这次江以泽没有回覆,过了约摸半个小时,才又收到他的消息。
“我到楼下了。”
林曦撇下嘴,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
她换上鞋子,准备出门时却又想起什么,折回来翻出一个盒子,从裏面摸出一对碧绿的翡翠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江以泽其实到达林曦楼下的时间还要早一点,想着她的那句还要一会儿,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才发出那条消息。
很快,林曦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皓白的腕子扶着乌檀色的门,趁得她肌肤白的发亮。
及至目光落在那抹绿色上,江以泽的眸子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女孩关了门,脚步轻快地朝他走过来。
她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妆办的,心思轻易叫人看透,却又因为这心思的浅显直白,而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林曦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冲江以泽笑了一下,摸过安全带系上,却似乎看不太清楚,几次都没有成功插进那卡扣。
他的手掌覆上她,将她的掌和她手心的事物都握在手裏,轻轻一送,便听到咔哒一声。
“进去了。”他凑得有些近,这时声音就萦绕在她耳边。
林曦因为他这短短的三个字,低着头脸色涨红。
他似乎正在看她,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脸红什么?”
林曦有点恼,抬头瞪他,目光却和他相撞,两个人的视线很近很近。
他皱起了眉:“去医院看过了吗,眼睛怎么还是这么红?”
林曦眨了几下眼睛:“去看过了,已经不疼了,医生说过几个小时就会恢覆,现在还红着,大概是下午哭的。”
他的唇线抿了下,哭了?
很疼?他想这么问,却有些说不出口,扯了下嘴角:“没出息。”
只是那声音裏哪有一丝指责和嘲笑的意思,柔软别扭得不像话。
林曦不说话,微微撅起嘴,今天她涂了浅色的唇釉,双唇看上去柔软水润如樱花。
江以泽的目光沈凝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还看得清么?”
“唔……看不太清。”其实这个距离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
他的脸上便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因为不会被她捕捉到,而透出几分得意。
林曦眨了几下眼,神色一派安静,全然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波动。
江以泽喉咙就好像被火撩了一把似的,干涩了起来。
还挺乖的。
他笑了声,发动车子离开。
两个人用餐中途,江以泽却是意外接到了一个电话,合作方邀请他去一个晚会,大致也就是些内部圈子的聚会。
江以泽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林曦脸上,眼裏露出些笑意,声音中却丝毫未表露出来,应付了几句,那边也知道他过来的可能性大概不大,于是也没有过多纠缠。
挂了电话,江以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的林曦心头却是忍不住动了下,问他:“有聚会?”
“嗯,都是圈子裏定期的例行碰面,没什么太大意义。”
林曦心裏一笑,江以泽可是说谎了。这样的聚会在圈子中的意义十分重要,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表达友善的绝好场合,而且格外敏感,譬如江以泽现在因为和她吃饭不能赶过去,那些想对江氏示好的人便会变得格外敏感,会多想很多去反思自己的行为。
因为是以家族来维系的,是以让陈如风代替过去也没什么意义,不过好在江氏向来都是处在上位圈,被人攀附的那一个,自主权显然要大很多。
只是江以泽为什么要说不重要,怕她有心理负担么?
她没有点破这一点,心裏惦念的却是另一件事:“裴总夫妇……裴西西的父母,也会去么?”
江以泽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他终究还是十分敏锐的:“你想过去?”
林曦确实是想去的。
自从上次酒宴一别,她再也没机会见到爸爸妈妈……或许,现在该说是裴西西的爸爸妈妈了。
可她当初为了江以泽而选择在各个世界颠沛,终究是抛下了父母,对于自己的选择,她并没有后悔过,可在内心深处,她却对他们心裏有愧。
心裏一阵酸楚难耐,林曦几乎溢出泪来,却还是努力忍住。
她看着江以泽,低声问:“可以吗?”
哪怕现在的他们已经认不出她,他们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人,但是她还是很想再见见他们。
她……其实很想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