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看着那些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系统：“宿主。”怎么还不表扬？它有点着急。
林曦看着图片上的那两坨红色轮廓，表情不善：“我要的不是热成像图片，而是人类肉眼能分辨的画面。”
系统：“……我忘记转换成夜视模式了。”
等到重新收到了照片，林曦确认了那些照片的清晰度，这才满意地起身，自言自语道：“老人机还挺努力。”
系统：“……”
系统委屈，系统自闭。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林曦没有带伞，于是站在门檐下等雨停。
说是等，其实更多的只是在发呆。
她已经太久没见到过江以泽，甚至在重新见到他之前，自己已经记不清他的面容。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十分惶恐，于是画了无数幅他的画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画作上的脸庞也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成为了一片空白，只留下一个个身影和轮廓。
她想过要求助系统，但是系统从不肯为她提供江以泽的任何信息，她猜测这是因为江以泽是自己任务目标的缘故。
然而时隔了这样久，上次在酒店长廊的相遇，看见他的一瞬间，她却全然没有陌生的感觉。
连带着那些总是出现在梦裏，被她刻意遗忘的回忆也一并汹涌而来，让她泪流满面。
原本，她从来都不爱哭的。
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灯熄着，从外面看不出来裏面有没有人。
林华提着公文包，准备下车，不经意间的视线流转，却发现一个明艷的红裙少女正站在咖啡厅的屋檐下。
她的头发被雨水微微打湿，白的肤，黑的发，星亮空灵的眸子，美得惊心动魄。
林华瞬间认出来那是昨天下午在酒店过道裏遇到的女孩子，昨天她还楚楚可怜像朵迎风摇曳的兰，今夜看上去便像暗夜裏长出的妖。
陆续有人停留在她面前，看举动似乎是在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被她一一微笑着回绝。
雨小了一点，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用手掌接住雨丝，歪头思索了一下，提起自己长长的裙摆，踩着细高跟走进雨幕裏。
林曦其实还挺享受淋雨的感觉，以前江以泽就说过林曦没心没肺，长着一张小公主的脸，其实是个混世魔王。
迎面一个捧着肚子的孕妇形色匆匆，似乎是为了躲雨，撑着伞低着头朝前小跑，却不料脚下一滑，朝旁摔去。
林曦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只来得及把孕妇的身子推正，自己脚下却没註意，鞋跟卡在了地砖缝隙裏，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
脚腕拧到了，钻心般痛。
林曦有点无奈，所以说她才一直不喜欢高跟鞋。
孕妇在一旁千恩万谢，准备扶她起来，林曦连忙谢绝，这么大的肚子，要弯腰还是很不方便，她嘱咐了几句让孕妇小心些的话，便自己摇摇晃晃地立起来。
一柄伞撑在她头顶。
“我扶你吧。”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
林曦抬头看伞下的人，认出来是林华。
她的心头忽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林华十分绅士地伸出一只手臂让林曦扶住，慢慢朝路边挪，语气担忧：“我送你回去吧？”
林曦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开着副驾驶车门的宾利上，从外面看不清后座上有没有人，但是她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口干舌燥。
车门打开。
林曦的期待没有落空，江以泽坐在裏侧，单手撑着头，闭着双眼假寐。
林华知道江以泽的性格，先前他出声问车裏有没有伞的时候，江以泽没有反对，便是默许了自己要做的事。
林曦坐到江以泽身边，双手交迭放在腿上，安安静静的。
江以泽，好久不见。
林华在前面探过头来，问林曦：“林曦，你家地址在哪？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刚刚扶着她走过来的路上，他已经问过她的姓名，离得近了，他也能看出来林曦脸色发红是因为喝了酒，想着早些送她回去休息。
林曦勉强回覆了一下林华的话，报出自己的地址，林华似乎又说了什么，林曦已经全然听不见。
她的视线十分克制地落在江以泽身上，她不敢去瞧他的脸，只好呆呆地望着江以泽那双手工定制皮鞋。
是意大利一个很小众的牌子，前世的时候他也十分钟爱，就连订婚礼上穿的鞋子也是这家的，他向来如此，偏爱的东西总是与众不同。
历经两世，他喜欢的东西似乎大抵也没变。
车厢裏安静许久，林华看着垂头沈默的林曦，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一遍先前的问题，就听见一个低沈的声音：“林华。”
林曦整个人轻轻一震，指甲用力扣住掌心。
她太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久到脑海裏的印象已经几乎磨灭，但是此刻他始一开口，她却觉得他的嗓音如此熟悉，没有一丝陌生。
林华正襟危坐，会意地递过去一份薄薄的企划案：“江总。”
江以泽结束小憩，接过那份企划案开始翻阅，时而皱起眉头，时而提笔在文件上圈着什么。
一如往常他在车上处理公务的样子，完全忽略了车上多出来一个人，似乎林曦根本就不存在。
林曦定定地望着他，因为他发自内心的漠然而失落。
从前他哪裏这样待过她，坐在车上的时候，常常都是她侧躺枕着他的腿睡觉，而他安静地用手替她揉着太阳穴，手指又温暖又柔软。
车身经过减速带，微微晃了一晃。
林曦本就微醺，身子一摇，朝江以泽身上跌了过去。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个轻撞，林曦很快退了回去，江以泽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女人身上的酒气，林曦一直都知道。
果然，江以泽瞇着眼睛，冷冷地道：“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