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嫡子过世了,
江城的权贵、熟人,各地的亲戚都赶了过来奔丧。
苏云这几天一直披麻戴孝地跪在杨书乐的灵堂前,快要坚持不住了。
封建时代的丧事办得跟比裹脚布还长,
死人死了,
却也快要把活人也跟着一同折磨死了。
众人或悲伤,或沈痛地来到杨书乐的棺材前,悼念他。
然后,
看一眼一旁像是摆设一般的小寡妇苏云,
又是嘆息,都快要嘆到地上了。
苏云低着头,
默默地烧纸,又是有些郁闷:她不过是死了老公罢了,可每一个过来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好可怜,
就好像她老公死了,
她的人生也一并结束了似的。
这还是杨书乐的葬礼吗?这简直成了苏云的葬礼了。
上午的流程结束,
苏云与苏霜低着头准备去吃饭,
悄声说着话走过长廊。
“这有完没完?我要疯了!”
“三少奶奶!你不要这样说,
被别人听到了那就不好了!”
苏云低着头走,越走越烦躁。
可她不看路,
走着走着在拐角处突然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
对方的胸膛太过于宽广,
也太硬了,
苏云被撞得直接向后一弹,然后,
生气地抬头,看向对方,又是惊得直接向后一倒,
倒在了身后苏霜的怀裏。
苏霜在此之前也不曾见过这名男子,她的反应跟苏云一样一样的,也要倒苏云这裏。
于是两个人就和鼻涕虫似的都软了,互相搀扶着。
这名男子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衣,看着像是赶回来奔丧的。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那张脸,长得跟杨书乐实在是太像了!
苏云简直都要觉得,是不是之前的那一晚,她给杨书乐守灵的时候,跟洛清烟在杨书乐的棺材前鬼混,把杨书乐给“开心”得活过来了?!
嘤嘤嘤!不要找我!要找去找洛清烟啊!
可那男子看到苏云,也是一楞。似乎,他在此之前反而见过苏云。
一旁的管家见苏云这表情,瞬间就明白苏云在想什么了:“唉,三少奶奶,这不是三少爷,这是二少爷!二少爷跟三少爷是长得有一些像,但仔细看的话,还是不像的!”
原来,该名黑衣男子不是已经死去的杨书乐,而是参了军,现下赶回来奔丧的杨家二郎杨书寒。
杨书寒跟杨书乐长得很像。但如果他俩一起站一块儿的话,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杨书寒自小习武,英气逼人,杨书乐自小体弱,阴气骇人。
但是突然而然地,朝着杨书寒的那个方向一瞟,那只会觉得这真的是杨书乐。
苏云看着杨书寒,觉得害怕。
杨书乐是个变态,搞得苏云也是想都没想就觉得——杨书寒应该也是个变态!
而且,杨书乐那种病秧子身子骨都能那么折腾人,那杨书寒这种从小习武,后来入伍的,岂不是更有精力,更变态吗?
苏云不再多想,弓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跟杨书寒和管家道别,溜了溜了。
待不见杨书寒了,苏云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苏霜也是惊恐万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二少爷,我也要吓死了!”
杨书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低声问道:“那就是三弟的遗孀?”
管家:“是的。说起来,这大概也是二少爷跟三少奶奶第一次见面吧。”
杨书乐与苏云成亲的时候,杨书寒早就入了行伍了,便没有回来参加婚礼。
杨书寒却幽幽道:“不是第一次见
</ter>面。”
“啊?”这话搞得管家都是一楞。
但杨书寒却闭紧了嘴,不再说话了,继续向前走去。
管家见状,也闭上了嘴。
二少爷杨书寒人如其名,本来就是那种内敛,缄默的人,他在军营打磨了许久,变得更是冷漠了。
的确,今日并不是杨书寒第一次见苏云。
他第一次见苏云,是那日的上元佳节。
他当时落荒而逃,但之后总是不经意地就想起来当日那个猜灯谜,却怎么猜都猜不到谜底的迷糊女子。
他身份卑微,他不敢再想。
可谁知这一错过,就是再也不可能了。
苏云也早就忘记他,忘记的那日上元佳节了。
杨书乐的后事快要结束了。
给他封了棺,该下葬了。
他是真的死了。
可对于苏云来说,最后的、最难过的一关来了——身为杨书乐的妻妾,苏云和一众小妾们要给杨书乐挡棺。
挡棺。
在杨书乐下葬的路上,她们要七七四十九次地阻拦棺材,阻止送葬队伍的行进,以表达她对杨书乐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