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在窗口处的人影倏忽一下不见了,女仆撑着窗户趴出去看也没找到,喃喃着以为是自己晃花了眼,本来拉一个人她还可以收点介绍费来着。
“黄头发还挺时髦的……嗯?难不成是灯牌的颜色,奇了怪了……”
窗户当啷一下被关上。
浅仓和也说今天他是倒了大霉了。
“嘁,人也没找到……”
人(鬼)也没找到,自己又在东京迷路,还差点被咖啡厅拉去做招牌女郎了——是另一家咖啡店,老板娘眼光极好地一眼瞅中了远处的浅仓和也,对他那一头耀眼明亮的白发极为看好,甚至想要差人直接把他拉进店裏去了。
还好他目前平安无事。
浅仓和也甚至条件反射地想要掏出手机准备先给炭治郎报个平安,结果手掌在自己的和服上一滑,刺啦一声,脑袋空白。
无惨的气息确实在东京,但此时混杂在人群和高楼之间,浅仓和也已经完全确定不了方向了,况且就算是在路上遇到了,大概他也不会就这么在大街上大喇喇地直接打过去,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一般来说,如果有世界系统在的话……
“x08?x08?”
无回应。
一样的,半小时前刚到达东京时他就尝试了呼唤联系,也是无回应。
无惨来东京大概是用了某种血鬼术,浅仓和也追着紧跟其后,倒是乘了便利,一进一出便是东京,只是这时候跟丢了人,此时要再回去,就不止“呼咻、嘿!”的一下就好了。
夜色下的霓虹灯诡谲刺目,浅仓和也就站在路边——他其实想蹲下,但又怕背后及腰的长发会拖在地上,这裏远离了主大街,路边都是些泥泞地,对于一头顺滑无暇的发丝,这时候他又不舍得随意糟蹋掉了。
早知道就戴白棉帽出来了,浅仓和也第十五次闪过这个念头。
不得不说,很像是那些曾经嫌弃父母的做法、离家在外的时候又无比怀念并且感嘆“早知道……要是……就好了”的犯贱小孩。
已经有过路的人侧目,或是好奇或是不怀好意,浅仓和也身上的和服并不廉价,显然炭治郎是将在鬼杀队内存下来的大笔积蓄毫无保留地用在了他身上,后续头发变异疯长且白头了之后,更是差人来东京买了时下最好的护理产品给他。于是此时,穿着一身华贵和服披散着月光发丝的人儿就这么站在这一条阴暗的小街上,劫财劫色的想法都有,已经有人停留在了对面。
没想到东京这边的信号也是这么不好,浅仓和也的脑子裏只有这个想法,嘆了口气朝身后更为阴恻的小巷子裏走去,他并非不知道那些人在註意自己,但显然他也不在乎,总结起来就是打过来也不在怕的。
巷子裏确实黑,伸手不见五指倒不至于,但一身黑衣融在裏面怕是一下子确实看不太出来。
手掌轻搭在右肩上的一瞬,浅仓和也的反应已经可以说是极快的了,但也仅仅是“极快的”而已。
嘴巴被更快地捂上了,厚大的手掌直接覆住了他的半张脸,身子被扳正后贴到了后面人的胸前,有冰凉的链条硬物硌上了浅仓和也的后颈,冻得他一激灵,后面的人微微躬身,随后有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廓边。
“别怕,是我。”
不熟悉的声音、完全不熟悉,浅仓和也的心臟在这时候终于狂跳起来,侧眼一瞥,只看到了一点黑色披风的衣角。
胸前的晶片终于在重重和服之下的裏衣中亮了起来,不是微明的莹蓝色,只有一片透明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