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成亲,惊悚(5)
她滴下的泪水,在北风中倾刻凝结成冰,落到地上,碎成了无数瓣。对着纪沈鱼的房门看看,她并不太沮丧。
她那裏,也没有留住殿下。
可怜的殿下,穿过月洞门往前面去,早就把她忘了,而正在为自己被赶出来生气。乌海嚷嚷着过来:“不要走了许王!”
侍候的人都有厌恶,看他的眼光都像在看死人。乌海真的醉了,他脑子裏只还记得一条,他今天来这裏,不是为了庆贺许王殿下纳妃,而是标榜一下安陵国使臣的地位,要让云齐国上上下下看得清楚,他乌海,不会允许许王今天晚上睡美人。
骄横、蛮不讲理、暴躁,乌海表现得淋漓尽致。狂喊几声找不到许王时,他抽出腰刀,狂性加上酒性,冲到院子裏对着一株开得正好的老梅,用力劈了下去:“殿下在哪裏!”
老梅粗如碗口,开着无数红梅花。忽遭杀劫,枝干扑簌簌着,震下许多花瓣,洒了乌海一头一脸加一身。
隔墻的许王握紧拳头,指天为誓:“假以时日,我定灭安陵!”紧抿的嘴唇无声说了三遍,才装漫不经心而来,转过拐角笑道:“咦,你几时与梅花有情意?”
乌海收刀哈哈大笑:“殿下,今天晚上我是辣手摧花人,侧妃们,一定打心裏恨我。”守礼笑容吟吟,对着乌海手中的刀看看,再去看自己快被劈断的老梅,扑哧一笑:“你这是把什么刀,几刀砍不断这个,依我看,可以换换了。”
“我这是催你出来,在你堂下,一定是你心爱的东西,我怎么能断了根!”乌海也是语带双关,且斜着眼睛看过来。
许王眸子温和与他对上,不躲闪也不退让,暧昧地道:“我心爱的,不是公主吗?”乌海觉得冷风从舌头上闪过,清醒不少,附合地道:“哈哈,可不就是公主。”
两个人把臂而去,廊下站着奉国君之命陪伴乌海的大臣,放下了心。註意到他的神色,守礼似笑非笑,能放心?
也罢,也这样过了几十年。
前面的闹剧,丝毫影响不到内宅裏。纪沈鱼一觉睡到天亮,穿戴好,丫头们送她去给许王请安。
陈侧妃先到了那裏,正在为许王捧巾栉。纪沈鱼没办法,见只有面盆没有捧,只能捧这个。对着金漆面盆才走过去,许王哼了一声:“你捧得动?”
铜盆上有金漆,再加上一盆水,纪沈鱼傻站着对许王笑,那我捧什么?许王衣衫动了一下,伸出自己的脚。
杏黄色长衫下,一双着了雪白袜子的脚。纪沈鱼呆住,给一个臭男人穿鞋?身分不对等,看这个位置,是要跪下来穿才行。
她继续傻笑,虽然只有一瞬间,对纪沈鱼来说是千年万年。她磨蹭着,心裏纠结不停,一定要去穿?
真的要给他跪下来穿鞋?
一个身影急步上来,走得太快,还带着风声。陈侧妃一见是殿下的脚,有如亲近殿下的人。她不能再让纪沈鱼去抢这个巧宗儿,飞快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最近的丫头,不管是自己的,还是许王殿下房中的,就这么一丢,人从纪沈鱼身边擦过,“扑通”跪到,地步刚刚好,许王的那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脚,正好在她鼻子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