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寸步不离(1)
纪沈鱼不满的嘟起嘴:“落雁是我二姐,羞花是我大姐,你想她们了?”竟然是嗔怪。许王轻笑:“是是,我说错了,重新来过……”
他们两个人公然有打情骂俏的嫌疑,韦公朴仰天长嘆,自知这条命休矣。他痛心疼爱地对孙子看了一眼,祖父不能立身,倒连累你们。
谋害殿下侧妃,也是杀头的罪名。再说自己只是一个罪官。
他回想当年出都城,最后一次见国君,自己曾苦口婆心说过:“臣不怕一死,只是不得不进言陛下,我若身死,将是安陵大举进犯之日。”
如今有这样卖身求荣的殿下,还有这样心裏眼裏只有公主的贱人,云齐国,将灭矣!
嘆声绕梁而不绝,韦公朴眼睛一瞪,手一翻,腰上常带有一把短刃,举刀,寒光闪闪对准自己,一刀扎下!
韦明德心中大痛:“祖父!”他没有去抢,而是跪了下来。这是幼年时,祖父就年年要说的话:“朝中一天不出对抗安陵的人,我这条命一天悬在半空中。有那一天到来,我引刀自裁,望你们好好送我,不要阻拦!”
此时,这时候到了。两个儿媳哭着跪下来,韦明德心中大恸。
刀尖带着怨气,就要扎到那胸膛时,一个人影轻飘飘穿房而过,他没有夺刀,而是手指尖对着刀尖轻轻弹了一下。
“铮”地一声,有金戈声,那个人又穿窗而去,只一下子,就不见人影。这是许王的护卫副队长,杜幽求。
韦公朴也是当年一员虎将,被他在刀尖一弹,半边身子都麻了。许王守礼放开纪沈鱼,把帕子丢给她自己擦,犹有余暇夸奖一句:“真不坏。”
大步走来。
“韦老大人,”许王对着他附耳,丝毫不担心他手中尖刀伤人。他低低地道:“不灭安陵,我誓不为人!”
就是给韦公朴当头一棒喝,他也不会这么惊奇。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裏“哦哦哦”几声说过,如绝处逢生的人初见去路,不顾尊卑,一把抓住许王的衣衫,也不知道是衣襟还是衣角,反正暖暖的捏紧在手心裏,迫不及待地盯着他:“再说一遍!”
“韦老大人,你得体谅我的心吶,我不得不这样做!”许王再一次对他低语,韦公朴瞬间明白了,他马上明白了。
房裏充满了他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又狂又傲的笑声,刚才的纪沈鱼根本比不上。
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天,不绝人!
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位殿下,是有战功赫赫的名声。曾经一度裏,是韦公朴最为关註的人。
这位殿下,被一天三道圣旨追回,退兵三百裏,难道他心裏没有恨?
这位殿下,生不逢时,有一个懦弱的父亲。却比自己幸运,他懂得机变。
韦公朴狂笑中,脑子裏乱来乱去全是过往影像。
抄家人的铁甲,讽刺的话语,路上的饥寒……笑声止住,他对着许王跪下,伏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