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柏栩这句话是背对着她说的,说话间他把花郁斐扶到牢房内的矮床坐下,目光落在青年染血的唇上,低沈的嗓音隐隐带了一丝颤抖:“疼……吗?”
花郁斐知道他关心自己,努力扬了扬嘴角,故作轻松,“一点小伤,不疼的,相比给她们生孩子,这都不是事。”
顿了顿,他目光晶亮地望着他,“你不是也中毒了吗?怎么又可以使用灵力了?”
尘柏栩垂目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其实他的毒还没解,浑身也还透着一股乏力感,只是已经不妨碍他行动自如,让他也感到奇怪的是,他能使用灵力了。
“尘郁?”花郁斐拉了拉他的衣袖。
尘柏栩抬手轻轻地,缓缓地擦去他嘴角的血渍,低声:“花郁斐……”
“嗯?”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了伤,让你流了血。
花郁斐怔了下,心底忽然涌上细细密密的酸胀感,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目光也很平静,但花郁斐却莫名觉得心疼。
这个男人在自责。
“尘郁,”他握住在唇边擦拭的手,认真道,“这不关你的事。”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四目相对。
沈默许久,尘柏栩点头,“嗯。”
花郁斐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两人沈默后,周围的人更是不敢吭声,以至于整个牢房安静得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尘柏栩把花郁斐唇上的血渍一点一点擦拭干凈后,转身冰冷地盯着女将,“解药。”
女将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只是迎着他的目光仍忍不住惊惧,强作镇定道:“解药只有陛下一个人有。”
尘柏栩拧眉,转身将花郁斐打横抱起,大步踏出牢房,“走!”
女将楞了下。
尘柏栩冰冷的眸光投来。
女将瞬间惊醒,连忙前面带路。
大概是被尘柏栩恐怖的实力震慑到,她不敢搞任何小动作,一路领着两人出了牢房。
出了牢房后,外边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花郁斐忽然想起一事,轻轻扯了扯尘柏栩,小声:“尘郁,你看到小猪了吗?”说起来,从他们在街上被带走后,小猪就不见了踪影。
尘柏栩微微拧眉,摇头:“没有。”
“啧,这小东西跑哪裏去了?”
此刻他们本就在皇宫,又有女将带领,所以很快就来到了皇宫大殿外。
大概是回到了大本营,女将脸上神情不觉中又恢覆了些许冰冷,“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禀报陛下。”
尘柏栩面无表情乜她一眼,没吭声,但也没继续前进。
女将心裏暗松一口气,看来对方还是有所忌惮。当下她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大步走进大殿。
女将这一去,几乎去了一炷香,就在尘柏栩等得不耐烦之际,殿内走来一名女官,“二位公子,请进大殿。”
尘柏栩抱着花郁斐走进大殿,只见殿内上方,端坐着一名身披龙袍的女子。
此女子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目光带着一股沈静与冷漠,周身伴有帝王之气。
这就是风国女王,风祁霜。
三十多年前灭了云国,再将两国合并后,她才取而代之成为风国女王,手段格外狠辣。
再看大殿两端,站着两排身披战甲手握兵刃的女兵,而女将则站在大殿下的左前方,在她身后,还站着不少神色威严的女官。
看这架势,女将肯定是已经将牢房裏发生的事禀报女王。
风祁霜目光沈着,淡淡开口:“殿下何人?”
花郁斐道:“我叫花郁斐,他是尘郁,我们兄弟二人受人之托,来风国寻人,并无冒犯之意。”
“寻人?”风祁霜微微瞇眼,“姓甚名谁?”
花郁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挠了挠尘柏栩的脖子,示意他说话。
酥酥痒痒的感觉从后颈处传开,尘柏栩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目光直视殿上女王,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解药。”
花郁斐:“……”兄弟,你好歹多说几个字啊!
风祁霜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忽然轻笑出声:“有意思。”
顿了顿,目光倏冷:“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