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浅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到御金殿附近的。
她只觉得胸膛里都滚烫着发疼,迈动脚步的时候双腿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耳边的呼喊声,尖叫声,刀光剑影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又遥远的传来。
记忆里的那种恐惧爬上心头,顺着脊梁骨麻痹全身。
她穿着小太监的衣服,没有停下脚步,在混乱中混淆着视听,贴着墙角,猫低了腰,瞳孔颤抖着往屠戮的地方过去。
她怕看见尸山血海,怕自己又被这样的场景吓到,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这一世她跑得很快,御金殿前的最后一扇宫门还摇摇欲坠,艰难的守着。
宋清浅看见了佩剑挺立站在御金殿高处的盛瑾瑜,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蜷缩在楼梯下层的角落里,等待着大门开启的那一瞬间。
怀里的匕首被她抱在怀里,用力握紧,指尖都握得发白。
声音持续不断的从门外的天际传来,随着一声巨响,沉闷的惨叫声响起,像是捂在耳朵上的手突然抽离,遥远的声响瞬间逼近了身侧,宋清浅想都没想,侧脸看了一眼大开的宫门,为首穿着盔甲站在门前和盛瑾瑜皇军对立的,正是她的父亲。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宫道上胡乱奔走,跌跌撞撞,今天亲自来到这个地方,宋清浅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那么勇敢过。
她撑着宫墙站起身来,两边对峙的间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太监,大约是慌不择路跑错了地方。
弓箭手拉满了弓准备射杀,宋清浅抬手扯掉了自己的帽子,力度太大,卷起来的长发散落下来,露出了脸来。
宋丞辅看了一眼,随后猛地抬起手来,着急往前迈了半步:“清浅?!”
宋清浅没有回应宋丞辅的话,她手里的匕首正抵着自己的脖子,红着眼睛,单薄脆弱又无比坚韧的站在这里,用尽全力喊道:“爹,你要谋反,就请先踏过女儿的尸体吧!”
风把宋清浅这话吹得零碎,飘向她爹,也飘向她身后的盛瑾瑜。
宋丞辅在那边着急的喊着什么宋清浅不知道,盛瑾瑜要从上面下来,也被宋清浅抵在喉间的匕首止住了。
她不要做他们两人之间的筹码。
“我说了。”宋清浅嘴唇颤抖,说不害怕都是假的,走到这一步,她还是怕得要死,声音和手脚都在发抖,“爹你如果执迷不悔,就一定会后悔的。”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得到就要失去,不过是看作何选择罢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躁动,让宋丞辅舍小为大,赶紧杀过去,可宋丞辅怎么能舍下?怎么可能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