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怡常在没有想那么多。
也可能她和容妃之间的微妙变化只有她们两个人彼此之间才清楚。
而在外人看来,应该是真的还觉得她和容妃感情深厚吧。
十多年的感情。
从闺阁里便是密友,两家的家世又是如此相似,现在都做了嫔妃,怎么看都该是互相扶持的样子。
更何况林中遇险宋清浅险些受伤,容妃还自请责罚到中暑昏迷。
这样的‘情谊’,怎么能说淡就淡了呢?
宋清浅抿紧嘴唇。
怎么淡的呢?
她自己也不太说得上来,就是觉得容妃看她的眼神,和上一世在她记忆里的那个霓姐姐差别太多太大了。
她最开始还不懂这是为什么。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在更大的变化前,让她先窥见了一点端倪。
肯定还有更多更多的不一样。
小时候的记忆,宋府的记忆,关于每一个人她从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在这一世,都被不断的放大出来以及改变着这个世界的行径。
上一世的那些经验和总结,并不完全适用于现在。
时间依旧在快速且不可逆转的前行着。
她从来都不是能够扭转因果关系的人。
她依旧是时间长河里,不能抗拒的,被推动着往前的平凡人。
前方的黑暗,她依旧不能提前看清哪怕一点点。
长歌搀扶着她往前走,感慨道:“怡常在她们可真有活力啊,跟主儿以前一个样,主儿回宫歇会儿,待会儿要是有兴致的话,还能去凑凑热闹呢。”
宋清浅是喜欢热闹的。
从小就闲不住,先生追着打过好几次手心,那时候盛瑾瑜就在窗边看着。
看她被打得手心通红,哭得又惨又狼狈,还透着几分好笑。
发现自己被看着,宋清浅会立刻把眼泪鼻涕都擦干净,然后用另一只没被打过的手,高高举起,对着盛瑾瑜挥起来。
挂着泪痕的眉眼笑得弯起来,像是小太阳一样明媚。
宋清浅停下脚步,侧身看了一眼已经到了的宫门。
她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怡常在的那个举动和笑容格外的熟悉。
那是她从前的样子。
在宋府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她的心被恐惧填满。
忘记了自己曾经看见盛瑾瑜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