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撇撇嘴,不满地说道:“孤最不喜欢你这一点,太不会落井下石了。像苏绮那种女子,哪能这么轻易的绕过她啊。”
贺章之缓缓一笑,“之前确实想弄死她,后来转念一想,她不配死在老宅裏,臣还觉得晦气,所以能和离就和离吧。”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你也不易,娶了个这么糟心的妻子,不过好在,苦尽甘来,这次娶了个你中意的姑娘,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是啊。”
太子想到了什么事,又挤眉弄眼道:“成了亲你也得加把劲儿,你比孤还大两岁,都弱冠之年了,这孩子之间的年龄,也不能差的太大。”
贺章之被他这么一说,顿觉的无可奈何,苦笑道:“殿下,这事儿也不是臣说的算啊。”
太子一瞪眼,狠狠拍了下他后背,道:“你这身板硬朗,武功底子还很强,定能三年裏抱俩!”
贺章之扯扯嘴角,心想:太子,你可别说话了,这不是纯心气人么,还没办亲事就想起别的事了?
“是,臣晓得了。”
他说的有气无力,哪还有之前从容不迫的气势,说起来贺章之与太子,还真是一对互相压制的“冤家”。
“孤不跟你多说了,孤得去瞧瞧太子妃,最近她一直孕吐,这才三个月,看得孤都难受。哎。”
贺章之眼神错愕,问道:“女子有喜的时候,还有这种反应么?”
太子这么一听,就建议道:“你没事就去太医院那边转转,随便抓个太医问问就明白了。”
太子就这么随便一说,贺章之还真就听到心裏去了。不过他没想着去太医院,都是脸熟的人,去问这事儿,定要被他们追问。所以贺章之找了一个医馆问了一下大夫。
这日,他骑着马晃晃悠悠回了老宅,贺章之换了身干凈的衣裳抬脚就去了陆纭纭的阁楼,他去的时候,陆纭纭正侧躺在软榻上补眠,她正困着秋乏呢。
贺章之轻手轻脚地坐在她旁边,很是奇妙的看着她的小腹,实在想象不到这裏是怎么孕育出一个小生命的,贺章之撩了撩她落在鼻尖的秀发,忍俊不禁。
陆纭纭此刻睡的香甜,那是因为多日不见的金手指终于又找上门了,对于这个突然的梦境,陆纭纭显得有些措不及防,她不敢错过梦境的任何有用的地方,所以她眼睛都不敢眨。陆纭纭在见到那场山体滑坡的巨大灾害发生时,她屏息静气,静静地往下看。
梦境裏画面闪的很快,陆纭纭已经确定,这次是来向自己预警太子的生死劫。
陆纭纭再次感受到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自己推醒,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脑袋裏一片清灵。
她看见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贺章之,陆纭纭坐了起来,发髻微乱,多了几分娇憨,她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中算着日子,根据梦境裏的提示,半个月后,将会有持续的大暴雨出现,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会去赈灾,但金手指都这么指出来了,那自己该怎么让太子躲开这件事呢...
陆纭纭傻楞楞的模样,让贺章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问道:“一醒来怎么就变得傻傻的?”
陆纭纭抓着他的手腕,说道:“九如,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是我小时候的事,我记得有一年,洛州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秋雨绵绵,淹了不少的村庄,后来又发了大水,那年百姓过的苦不堪言。九如,你说我为什么会突然梦见这个?”
贺章之将她抱在怀裏,安抚着她,摸着陆纭纭发凉的手,说道:“靖州的秋雨很少,在这裏是安全的。”
陆纭纭仰头,问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别的地方呢?南方秋季多雨,万一发生了和我小时候一样的事情,怎么办?”
贺章之沈思片刻,道:“每一年的秋冬季,都是朝廷发愁的时候,冬季天气寒冷,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朝廷就会从国库分发救灾款物,但即便如此,还是有被遗忘的角落。”
陆纭纭抱着他的腰,问道:“赈灾之事,都是钦差所做么?”
贺章之摇摇头:“不一定,有时候皇子也会去,意为历练,又或是想要取得皇上的赏识。”
陆纭纭嘆了嘆气,太子身在东宫,自己根本鞭长莫及,这该怎么办为好。
贺章之并没有陆纭纭之前的话而气恼,他拍着陆纭纭的后背,说道:“我会多註意一下今年的雨水问题,像往年经常因为雨水受灾的地区,我尽量派人盯着。”
陆纭纭眼神惹人怜爱,瘪了瘪嘴巴,说道:“我是不是让你感到为难了呀。”
贺章之失笑:“怎么会,我刚那么做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没有什么为难。”
陆纭纭笑吟吟道:“你在这裏等我睡醒等很久了么。”
他摇摇头,将她抱起来,然后贺章之在软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道:“刚来没多久。”
“我还以为让你久等了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秋日就爱犯困。”
贺章之一下子警铃作响,他想起了之前询问大夫的那些话,有些女子刚有喜时,是很容易犯困的。
贺章之瞬间抱着陆纭纭的手臂有些僵硬,他一想到自己怀中人可能怀了自己的孩子,他生平第一次说话变得磕磕巴巴,道:“纭纭...你刚说你最近爱犯困?”
陆纭纭还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点点头,说道:“是有点,我估摸着是秋天的原因吧。”
贺章之没有接话,陆纭纭纳闷地看了看他,就发现贺章之表情严肃认真,陆纭纭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贺章之咽了咽口水,问道:“纭纭,你这会不会是...有喜了?”
陆纭纭差点就想做一个鲤鱼打挺,她踢腾着双腿,随后坐直了腰,“应该不是吧...”
贺章之听她不太肯定的语气,心裏也没了谱儿,他小心翼翼地把陆纭纭放在软榻上,他说道:“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请大夫。”
陆纭纭本来不紧张,被他这么一搞,手心裏都开始冒汗了,她抓住贺章之的手臂,说道:“你请来大夫,要是被夫人得知了,岂不是就知道了咱俩...”
贺章之以为她在担忧这件事,安抚着她说道:“没关系,出了事我担着,娘那边由我来说。”
陆纭纭在脑子裏使劲回想,她算了算日子,自己好像葵水没有来,不对啊,这个日子葵水应该来了。
她傻眼了,不是吧...
难道自己要未婚先孕?
贺章之唤来两个丫鬟,语气紧张,特别对盼姿说道:“看着你家姑娘,不准让她有什么乱蹦乱跳的行为。”
巧玉和盼姿不明所以,但看着贺章之沈着一张脸,便说道:“是公子。”
待他走后,盼姿就询问起了陆纭纭,问道:“公子行色匆匆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纭纭眨眨眼睛,显然还在茫然着,她问了问两个丫鬟,道:“我上月葵水几时来的?”
“初六啊。”巧玉回答道。
陆纭纭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日子。”
盼姿眸光错愕,她道:“今儿...初九了!”
两个丫鬟时常不太准时,不是提前就是延迟,所以陆纭纭的葵水二人前几日只是随口问了问,而陆纭纭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现在不仅是葵水迟了三日,她还一直犯困,这就不得不让陆纭纭多想了。
巧玉没有多想,说道:“就是初六来的呀,奴婢记得可清楚了。”
但盼姿不同,她比巧玉稳重成熟,知晓一些妇人家的事情。
“姑娘,公子莫不是去请了大夫?”
陆纭纭舔舔唇瓣,道:“...是。”
“都怪奴婢照顾不周,连这点事情都没意识到。”盼姿当即跪下,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差点害得陆纭纭的身体不适,甚至还有可能是有喜的大事,盼姿怎能不愧疚?
巧玉也跪了下去,两个丫鬟就这么跪在软榻前,让陆纭纭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她们,道:“好了好了,起来吧。”
盼姿担忧地问道:“姑娘可有难受的感觉?公子这突然去请大夫来,夫人若是知道了,可怎么办。”
陆纭纭扶了扶额,说真的,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突发事件,她之前是想过喝避子汤的,但贺章之不允许,就算是温和的避子汤也会给身体带来伤害,更何况陆纭纭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骨儿,所以他每次都会很谨慎,虽然陆纭纭知道这样做不是完全的避/孕,但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以为自己不会幸运的中招,可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这次很有可能是真的中了头奖。
她不禁有些头痛,这若是有了身孕,那贺章之的家人岂不是要低看自己?
陆纭纭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享受的时候没考虑这么多后果,事到如今发生意外了,又开始后悔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讨厌这次的幸运,她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能怎么办啊,骂就骂吧,谁让我之前失了智呢。”
巧玉还被蒙在鼓裏,听不懂她们两个人的话,盼姿连忙小声在她耳朵边解释。不同于陆纭纭和盼姿的担心,巧玉直观的表现出喜悦来,“姑娘,您这就想歪了,夫人才不会骂您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陆纭纭勉强露出笑容,幽幽说道:“哎,希望如此吧。”
而贺章之刚走出院门就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请大夫,所以他便改了路线,往正院走去,他脚步很快,走路带风似的。见到他的下人都纳闷极了,好奇这位平时气定神闲的公子,现在为什么眉头紧缩着,还摆出一脸焦灼的神态。
贺章之想到贺金氏身边的孙嬷嬷略懂医术,因此,他来到了正院。
贺金氏被他的出现给吓了一跳,笑骂了一句,道:“你这神出鬼没的,今儿来正院是有事吧?”
“娘,孙嬷嬷呢。”
“她去给后厨了,你找孙嬷嬷?”
贺金氏这才看见贺章之额头的薄汗,打趣道:“都秋日了,你还竟然能走出一头汗来,真是奇了怪了。”
贺章之按着贺金氏的肩头,让她坐了下来,说道:“娘,我接下来要给您说一件事。”
都用上敬语了,贺金氏更是疑惑,就顺了他的意,坐在了凳子上,看贺章之唇瓣都有些发干,就主动给他倒了杯茶,又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望着他:“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
“娘啊,纭纭可能有身孕了...”
“什么!”
这茶还没喝到嘴裏,就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