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则是连绵不绝的落地窗,上空显示模拟的阳光能从旁边落入,稍微压低了一点这种冷冽感。
由于楼层太高,方舟看不见底下的情况,但广场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就算从她现在所在的这个高度也能非常清晰地看见上面的内容。
就像旧世界裏随便一个广场大屏一样,上面播放着奢侈品gg,十几秒后,这个奢侈品gg结束,出现了一个相貌十分俊美的男性,金发碧眼,穿着表演意味浓重的朋克服装,站在舞臺上对着镜头做了一个wink,下面出现一排字,看起来像是演唱会开始的时间。
方舟真的大受震撼。
……这裏和外面真的是一个世界吗。
註意到她视线的蓝发男人侧身,缓下脚步顺着看过去,他语气带着些许不屑:“嗯……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方舟抽了抽嘴角,“我只是觉得这裏很和平。”
听到她这句话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她说了什么笑话一样,末了道:“确实,毕竟这裏可是‘乐园’。”
“好了小姐,不要被一些无聊的东西吸引去註意力了。”说着,他停在一扇门前,系统识别后门自动打开,在蓝发男人进去后才发出提示。
“欢迎回来,155层管理者千羽,现在是乐园时间16时23分56秒。”
听到这么人性化的提示,方舟顿了顿后跟上。
进去后,这裏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实验室,摆放着冷冰冰的各式检测的仪器,实验臺上乱七八糟的,有些仪器还处于开启的状态,个别角落摆着种植的几个盆栽,上面的植物已经明显有些蔫了,看得出来这裏的主人的懒惰程度。
中枢系统像个人系统一样发出那种提示,她险些都要以为对方是将她带到自己的私人场地了。
根据提示,她知道了千羽应该是男人的名字或代号。
千羽打了个哈欠,往裏走了一些:“你弟弟恐怕没那么快结束那边的谈判,先检测一下你现在的身体数据吧。”
方舟只好根据他的指示去做,进入有点像ct检查的胶囊舱中。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这会不会检测出她体内的异形生物,转念一想,她并非是普通的吞噬者,异形生物在她体中与她的身体并非是“争夺”状态,而且普通检测吞噬者体内异形的仪器有着强烈的新世界辐射,对她来说是致命的,这不可能是针对于吞噬者的检查仪器。
随着她进入了仪器内,她身体的各项数据都显示在外面的屏幕上。
“你最近有受伤?”千羽散漫的声音传来:“比起上次的数据,贫血程度有些高。”
想到之前与线蟒寄生的吞噬者战斗时确实流了不少血,方舟含糊应声:“之前不小心划伤了几次,都及时止血了。”
“稍微註意点,你的恢覆能力极度缓慢,缺少的并不能像普通人那般很快恢覆,积累下来这些就足够要了你的命。”
方舟从舱内出来:“是,知道了。”
了解了她的数据后,千羽从试验臺旁边的储藏柜裏拿出一剂试剂,抽到註射器之中,接着走到方舟的旁边,一只手放在她的脖颈上想先进行局部消毒。
他的手温度很低,触到方舟的脖子上让她打了个冷颤,这让她有一种被蛇类绞住的错觉,她捏住千羽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心中警惕,面上摆出疑惑的模样。
“这是什么?”
“溶解剂,你上次註射抗原的时间太过相近,需要先清除体内的残留才能註射新的抗原。”
“不需要等他们的谈判结果吗?”
千羽听完笑了一声,他眼神惊奇,“这位旧人类小姐,你还不了解你自己的弟弟吗?还需要等到最后的结果吗?”
方舟又一次沈默了。
他说得确实没错,只要这个抗原是真的有效果,不论中央提出什么条件,方循江都会答应下来。
不用想都知道,她分开前的叮嘱估计是白费力气了。
对方解释得这么清楚,方舟也不好再继续阻止,只好放开了他的手。
以防万一,她将体内的藤虫分离出来,让其藏在她的衣服裏,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藤虫也能根据她提前下达的指示保护她。
随着脖间一瞬刺痛,药剂被註射入她的体内。
“需要等待半个小时,放心,溶解剂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千羽将手中的註射剂丢入一边的垃圾桶,在一旁坐下,双腿交迭翘起二郎腿,对着中枢系统下达命令:“雅各,半小时后提醒我。”
“收到,已设定30分钟后的闹钟。”
做完这些,他操控旁边的面板打开了上方的电视显示器。
方舟顺着看去,跟着看了一会,才发现播放的是八点檔狗血剧,裏面正放着男主角的母亲将钱甩到女主角身上让她离开她的儿子这种无聊至极的情节。
蓝发男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两句。
“你觉得女主角在想什么?如果是我的话这裏一定不会拒绝,那些钱足够让她快活一辈子了。”
“啧,这个角色好烦。”
“男主角好丑,说起来,你觉得我这张脸怎么样?应该不比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金发小爱豆来得差吧?”
方舟:“……”
这很难评,见到千羽第一眼的时候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性格。
方舟一律“嗯嗯嗯”地敷衍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随着系统提示响起,千羽将这次准备註射的新的抗原拿了出来,准备抽入新的註射器中。
他说道:“老样子,新抗原会有一段时间的排斥反应。”
听他这么说,方舟回想了一下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感受,那会正是新抗原的排斥反应导致的。
“等一等。”她阻止了千羽接下来的动作,“等循江回来后在註射这一针。”
她深知那种排斥反应会让她短暂失去清醒,无法进行理智的思考,身体也会陷入极度的不适之中,方循江不在身边,她不敢令那样的自己陷入这种环境之下。
“那好吧。”千羽耸了耸肩,没有为难她,又打开那无聊的电视剧开始看了起来。
方舟没什么事做,便开始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了那几个蔫了吧唧的盆栽上,有一个还是多肉。
这让她想起周琼脂以及从乐园中将种子带出的凯撒。
“你对植物很感兴趣?”
他的视线明明一直在上方的显示屏上,这会竟然能註意到方舟。
“我可以将乐园的植物带出去吗?”方舟试探地问道。
“当然可以,这在乐园裏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不过你得知道它们离开乐园无法存活。”
这说明凯撒并非是偷偷将种子带出,而是乐园内并不在意这些。
想到周琼脂在发现“种子”不见后整整失落的一周,方舟思考要不要从中带一株出去作为弥补,询问了一下千羽后,对方表示她可以直接把他这裏面的带走。
接着没等多久,门打开了,是方循江回来了。
他大步走到方舟身边,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谈妥。
“你有和他们讨价还价吗?”方舟小声问他。
“……我努力过了,姐姐。”
看这样子方舟就明白这小子多半是又被坑了。
“谈完了?”千羽向那名少女求证道。
“是的。”
“那就开始註射抗原吧。”
有方循江在身边,这次方舟没有再阻止,新的抗原进入她的体内,没过一会,方舟便开始觉得身体开始不适起来。
“先观察一会,等确定排斥反应不严重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方循江点了点头,握住方舟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姐姐,我这边……你先和……”
方舟只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根本听不起对方在说什么,意识越飘越远,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
……
痛苦。
胃在翻江倒海,好想吐。
方舟再一次感觉自己回到了海浪裏颠簸的那只船只上,浑身的骨头在向她发出求救,请求快点逃离这片海域。
她的意识逐渐回笼,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在车辆上。
事情已经结束了?这是方循江带她会庇护所的路上?
想到这,方舟挣扎地将自己从混沌的意识之中拉扯出来,睁开眼睛。
一抹嚣张的红色率先闯入她的视线裏,随着视线逐渐清晰明了,方舟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他好心情地哼着小调,旁边的车窗并没有顾忌她的存在正大开着,浑浊的风从外面灌入车内,吹起他标志性的红发,露出额头。
见她醒来,他侧过脑袋看着她。
“哟,醒啦?”
方舟浑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第
16
章
怎么会是凯撒!?
方舟撑起身子,窗外的风吹得她想要呕吐,她浑身无力,身体的各个组织像是在裏面打了一架,久违地让她回到了曾经的痛苦之中。
她身上没有做任何防护,好在当她失去意识之际,体内的线蟒自行去分析了情况,在她肌肤表层化成了一层保护膜,这才没有令她暴露在外面的空气之中。
缓了一会,方舟觉得这次要比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稍微好一些,至少身体是可以做出简单行动的,不像那时连个转头都无法做到。
她往后座望去,没有方循江的影子。
“怎么,在找指挥官吗?”凯撒道。
方舟回想了一下她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当时方循江确实是对着她说了什么,但那时候她已经很难集中註意力了,没有捕捉到关键词。
“循江去哪了,怎么是你。”方舟皱眉。
“指挥官还在乐园裏,特地去接你一趟,不感谢我就算了,态度还这么差。”凯撒摇摇头。
难道是方循江和乐园的交易条件?确实比起乐园,方循江一向认为庇护所更安全,如果他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乐园裏。
“……把窗户关上,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很致命吗。”
“啊抱歉,我忘记这件事了。”凯撒无所谓笑笑,然后慢悠悠地控制系统将窗户关上。
这半个月来的交锋已经足够让方舟了解凯撒的行为准则了,他这绝对不是因为忘记,单纯就是故意的,他热衷于在一切小事上膈应她。
方舟知道凯撒一直想要除掉她,即使现在的情形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她也不敢保证凯撒已经没有这份心思。
现在她与他在庇护所外共处同一个空间,她感到了危机感,如果在这种时候他突然对她发起攻击,她很难与之对抗。
“听说你这次註射的抗原持续时间很长?真好啊,又能多活一阵子了呢,‘姐姐’。”
按照他现在对她吞噬者这一身份的认知,明知道对她来说更迫在眉睫并非是她的旧人类身份,而是随时会失控死亡,说这话多少有点嘲讽意味在。
方舟面无表情地回覆:“是呢,我会尽我努力多活一天是一天的,‘弟弟’。”
听她喊自己弟弟,凯撒的脸色瞬间就跟吃了屎一样,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回旋镖,平时垃圾话一堆的他也忍不住闭嘴了。
他是闭嘴了,方舟没准备闭嘴:“循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方舟眼皮一直在跳,她觉得心慌,直觉整件事情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可目前看来凯撒没什么异常,来时方舟也记住了乐园和庇护所的路线,这裏确实是回庇护所的路线。
车内的系统传来通讯请求,凯撒瞥了一眼接通,没有顾忌方舟的存在直接外放。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是有些熟悉的声音,方舟努力回想了一下,这种熟悉感不是来源于这个世界,而是当初她还是玩家时玩游戏听过的声音。
像那个新加入前锋队的成员。
“马上了。”
通讯就此结束。
从这之中方舟并不能获取什么信息,既然凯撒能够外放,想必也不会让她得知什么。
没过多久,凯撒便带着她很安全地回到了庇护所内,抵达了实验中心的门口。
难道是她多虑了?
凯撒打开车门,下车后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他扬了扬眉,朝方舟张开双手:“怎么,需要我像指挥官一样抱你下来吗?”
“我要吐了,别恶心我,不然我会吐在你身上。”
凯撒听后立刻往后挪了一步。
虽然这是她的目的,但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因为体内新抗原的排斥反应还在,方舟现在很难做大幅度的动作,在缓了一下后,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了车,十分缓慢地迈步,回到实验中心内。
回来后她便一直用通讯器联系方循江,过去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回应,这在方循江身上很少见,只要通讯器在身边,但凡是处于联络网下,他都是秒回信息的。
如果像凯撒所说的他还在乐园的话,不应该这么久都没有回应。
这份危机感让方舟拉响了心中的警报,在身体对抗原的排斥反应结束后,她带上方循江给她的手/枪,忍不住去了前锋队一趟。
前锋队区域如往常一般,但她没有看到凯撒,也没有看见安修,更没有那位新加入前锋队成员的身影。
她心下那股感觉更加强烈了。
就在这时,凯撒出现了,他穿着战斗服从外面回来,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见她找来面色更显得愉悦了。
“在找我?”
“我联系不上循江,你确定他在乐园内吗?”
“指挥官向来不会与我们分享他的行踪。”
这一切都不对劲。
方舟心中有个声音吶喊,她必须离开这裏,不然她将很难再从这裏逃离。
她没有再回覆凯撒,而是出了实验中心,开了一辆车准备离开庇护所,如果方循江没事,那么她待在实验中心就是最安全的。
如果他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凯撒想要杀她的话,按照实验中心的防护等级,以她现在的能力很难有逃出去的机会,她必须前往开阔的地方,直到能够联系上方循江。
她的这些举动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厘头,但对危险一直都有着强烈直感的方舟愿意相信自己的选择。
没想到在她上了车后,凯撒竟然也随着上来了。
“怎么,要去乐园找指挥官吗?我和你一起吧。”他说道:“这路上指不定会碰见什么异形生物,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与指挥官交代。”
方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她面上不显,知道这种时候与他硬碰硬没有优势,也没有驱赶他下车。
当车辆驶出,离开了庇护所往北开了一段时间。
一直註意着凯撒动向的方舟瞬间察觉到了杀意。
她动作迅速抬手射击,同时将线蟒组合在身前想要抵挡,子弹却穿透了线蟒射在了她的手臂上。
“!”
剧痛袭来,车辆不稳,方舟往前趔趄了一下,手中的枪落在车内,她第一时间让线蟒将子弹从伤口处推出,修覆伤口,防止血液流失过多。
子弹被强行剥离的感觉让她瞬间冷汗淋漓,她想要去抢夺地上的枪支,罪魁祸首却已经率先一步,俯身捡起了她掉落在他脚边的枪支。
眼见无望,方舟打开了驾驶座的门顺着跌落下车,尽量避免自己与凯撒处在密闭的空间内。
而凯撒则是慢悠悠地抛着这只玩具枪一样的东西下车朝她走近。
凯撒的能力为“绝对命中”,任何武器在他的手中,都可以无视所有物质与环境条件,只要是他发出攻击时视线范围内早已锁定住的目标,哪怕那个人有着空间跳跃能力,带着追踪能力的“绝对命中”,也会追其到天涯海角,直到从他手中发出的攻击降落在锁定目标的身上。
除非说那个人能够在子弹落在自己身上前杀死他!
这样的能力也有一点限制,那就是展开追踪的同时攻击落点无法进行具体控制,这在数弹并发的情况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凯撒可以说是天生的杀手,比起杀死那些有着夸张恢覆能力的异形生物,杀人他更在行。
中央曾多次想招揽他,拥有绝对科技力量的中央所持有的武器类型五花八门,如果凯撒愿意,中央能够将凯撒的能力最大化。
可惜的是凯撒拒绝了。
像这种拒绝中央邀请的超越者不在少数,有些人是因为同伴还在乐园外不愿意舍弃同伴独自前往,有些则是因为憎恶乐园。
生存在外面的人类是在陷落日来临后被乐园所舍弃的“没有价值”的人类,叫人如何不恨。
在陷落日来临后才出生的孩子大多都会被他们的双亲灌输相关的理念。
凯撒则是二者皆有。
他的双亲是旧世界被乐园拒之门外的人类,他的同伴还在乐园之外。
说实在的,方舟并不讨厌凯撒,甚至在玩游戏的时候对他是有欣赏的,他敢于挑战绝对的力量,将自己的同伴拉出泥沼,正如他的发色一样,代表的是热烈、勇气与革命。
当然,这一切得从完全无关的上帝视角来看。
进入游戏后,成为局中人,方舟与他的立场是对立的,她并不属于被划分进凯撒阵营裏的“同伴”,而是需要被抹杀的敌人。
方舟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任何事情都会先尝试使用折中手段,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会想到用极端的方式去解决。
到底是在杀人犯法的文明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
所以她在来到这裏之后做出了相应的措施,没想到依旧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了解凯撒能力,知道自己如今无法逃出她视线范围的方舟想要阻止凯撒就只能先杀了他。
她释放了线蟒朝红发男人发起攻击,可这对于她来说太难了。
与凯撒比起来,她没有任何能够与之对抗的能力,他能无视所有条件的子弹必然会透过线蟒的防御击中在她的身上,更别提他体术优秀,不论是远程还是近身,方舟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凯撒也是这么想的。
他询问过周琼脂与方舟融合的那只异形的信息,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攻击力,最多就是能够辅助她修覆伤口,但在绝对的力量与伤势前,这种异形生物并做不到起死回生。
“虽然死亡是你早已註定的结局,我只需要再等待就足够了。”他说道:“但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开什么玩笑,他需要的是覆仇,是为不必要失去的同伴讨回公道。
只是凯撒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早已换了一个芯子,追根溯源,他需要报仇的对象或许是更高一维度世界裏那些撰写游戏剧本的编剧。
方舟冷笑一声:“那你应该去找方循江,而不是找我。”
“你也太狠心了吧,指挥官可都是为了你。”凯撒夸张地说道,“不过你放心,那边有人在帮忙了。”
听他这么说,方舟一惊,猛地朝上方看去,远处空中不知何时盘旋着许多来自中央的无人机,可以说附近的“鸟”全部都集齐到那个地方了,仔细看早已形成了一个阵,而它们盘踞的位置正是庇护所的另一个门。
她猛然醒悟,声调不觉上升:“你去与中央合作了?”
“别这么说。”凯撒摇了摇头,他面上并无得逞的神情,反倒有些怜悯:“是那边找到我,而不是我找到他们。”
方舟恍然大悟。
她早该想到的!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方循江之所以会被他们背刺成功正是他的能力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原作中没有详细描述,只是由画面展示出来。
这裏应该是要与中央线一起结合来看,方舟仅仅玩过方循江这条线,并且因为内测,故事还不完整,这让她一直以为那是方循江为了保护原主才被人有机可乘了。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大概率是中央出了针对方循江的,能够削弱或者让他能力无效化的措施。
在原本的剧情中,为了给她换抗原,他没少配合中央做实验,今天他会留在那裏,恐怕又是答应了相关的条件。
方循江能力强大,中央多次招揽都未成功,为了她的抗原进展,他步步紧逼,不能为己所用,现在又因为她的擅自做主让方循江对中央那边讲条件,彻底引发了中央对他的不满。
原本他们只是动动手指,进行了一些小动作,现在局势有所变化,这导致幕后的中央现身与幕前,就算没有她的存在,方循江那边恐怕也是分身乏术了。
怪不得凯撒在最初会先将她带回庇护所,而非直接在旅途中解决她,要等到现在才开始。
因为他在那时也不能确定中央那边是否有办法对付方循江……现在那边恐怕是大局已定,他才敢对她下手。
该死!
她完全预估错了局势。
方舟感觉到了无比的挫败。
现在没有更多的精力让她去关註方循江那边的局势,她的性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危在旦夕。
她将註意力放回凯撒身上,肩膀上的枪伤被线蟒修覆成原样。
“周琼脂说得果然没错,你融合的这个异形生物拥有很强的恢覆能力。”凯撒说着,轻松地脱开了她操控攻击过来的线蟒。
周琼脂说得也有偏差,线蟒组成的巨大触手砸在地上的力道极重,虽然有些死板,但光看着就不缺攻击力。
他将自己的武器收了起来,拿着方舟的那把枪朝着她射出了第二枪,明明可以直接对准位置,他却故意使用了能力展开追踪,导致子弹的落点十分随机。
这次中弹的是她的腹部。
“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了。”凯撒说道:“说好,明明可以一枪解决,减少你的痛苦,却需要多承受几枪。”
“说不好,这两次都不是致命伤。”
控制着腹部的子弹推出,方舟额角满是冷汗,如此情况,她却笑了一声道:“我觉得算是好的吧。”
这跟凯撒想象中的情况不同,他以为她会哭泣,会求饶,会逃跑。
没想到她却一直在朝着他的方向而来,想要杀死他。
这让他觉得没有任何覆仇的快感,再继续了几枪这样的游戏后,他彻底丧失了乐趣。
念及此,凯撒没有再准备拖下去的心思,他一枪对准方舟的心臟,一枪对准她的头颅。
在他的视线中,那两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了她的身体内,血花迸溅。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又朝他的方向控制着异形生物攻击而来。
凯撒感到奇怪。
她那只异形生物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就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手中的枪一坠,毫无防备的被卸了枪。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化,刚才他所看见的方舟早已消失不见,他一直瞄准的只是旁边一个空的塑料袋,随着他的每次枪响,留下的残渣便会朝着他的方向跟着风向飘来。
而真正的方舟正在他的面前,离他不过两米远,他手中的枪也转移到了她的手裏。
“嘭”一声枪响,子弹射中凯撒的一只腿,剧痛迫使他半跪了下来,在这一瞬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凯撒看见一只很小的绿色的异形从他的身后突然出现,小跑着凑到了方舟的脚边,顺着她的裤脚爬上了她的肩膀,站在上面对着他耀武扬威地扭着屁股。
方舟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
早在凯撒的第一颗子弹射中她时,她就将体内的藤虫分离出来了,它的能力有必须“触碰”这一限制,由她去做的话基本不可能实现。
那么就让她来吸引凯撒的註意力,让藤虫去完成这个目标,在第二枪之后,凯撒眼中的“方舟”早就只是远处的那个废弃垃圾。
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方舟那句“算是好的吧”是什么意思了,但凡他没有轻敌,而是选择一枪解决这场战斗,现在都不会是这样的情形。
“你到底是……”凯撒惊讶的眼睛裏映出方舟的样子。
刚才看见的那些都是幻觉吗?这是谁的能力?为什么还有一只异形?它为什么会听令于方舟?它……或者说方舟对他做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这一瞬间涌上凯撒的脑袋,他在此时非常清楚地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他眼前的女人并非是那个柔弱不堪一击的旧人类,也不是一个单纯的被异形生物所操控的吞噬者。
这些凯撒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方舟已经操控着线蟒裹住了他的右手,只在一瞬间,一阵剧痛将他包裹。
“——!!!”
他的右手被生生撕扯了下来!
足够的战斗经验让凯撒忍住这极致的痛苦,第一反应是用左手去捞腰间备用的枪支。
什么都没有。
他捞了个空。
早在包裹住他右手的那一刻,方舟便操控着线蟒将他身上的武器全部卸了下来。
又一颗子弹落在他尚且还能行动的左手上。
失去武器与惯用手,这场战斗的结局在此刻彻底定局。
断裂处的血如瀑布般哗啦啦地流下,血液浸湿了凯撒半边身子,溅在他苍白的脸颊和脖子上,与他红色的头发几乎融为一体,他仰起头看向眼前的方舟。
她用枪支抵住他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嘆息道。
“你果然和红色很配啊。”
第
17
章
一个人三番五次地对她抱有杀意,这让生命受到威胁的方舟迅速适应了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丛林法则。
原本“杀人”犹豫在此时消失。
就当方舟要扣下扳机的同一时间,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凯撒身边,将他拉进了这个漩涡之中,她射出的子弹落在了空地上。
方舟抬头往远处看去,大概两百米开外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漩涡,能力的主人正搀扶着凯撒从中出现。
是安修。
她的能力是空间系的。
除此之外,有前锋队成员的影子出现在不远处,其中有不少是超越者。
很难对付。
她现在能够打赢凯撒多少是有点运气成分所在,利用了凯撒轻敌的心态,才让能够让克制他能力的藤虫接近了他发动了能力,但凡他多一点警惕性,在最初就杀了她,她的计划就不会成功。
方舟不准备再恋战,她操控着线蟒从她背后组成一张狰狞的大嘴,“嗷呜”一下将地上被她扯断的那只凯撒的手臂吃了进去,防止前锋队那些人等她离开后捡起手臂为凯撒重新接上。
就在这时,一辆车掐好时机飙到了方舟旁边。
车窗落下,驾驶座上是坐的一板一眼的路妃岚,他看向方舟示意道:“快上车。”
方舟没有犹豫,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路妃岚立即将油门踩到底。
追出来的前锋队成员们看到方舟离开,第一反应是要去追她,包括将凯撒转移开的安修。
她正准备扯开空间,移动到方舟的身边,凯撒却用左手抓住了她,阻止了她的动作,对着她摇了摇头。
“……让她走,安修。”
“只有你一个人是战胜不了她的。”
凯撒的声音艰涩,像一只彻头彻尾的败犬。
……
……
这一边,路妃岚开着车带方舟远离了a-001庇护所这一带。
方舟有想先去确认方循江的安全,与他会合,但庇护所周围恐怕都有守卫人和来自中央的监视,她只会有去无回。
方循江作为游戏的主人公,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现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这次事件就像是一个剧情杀,方舟突然有一种不管她之前是否清楚这其中的脉络,都会迎来这样解决的感觉。
“所以。”路妃岚终于出声道:“现在庇护所的指挥官是那个凯撒了?”
方舟没想到他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你只对这个好奇?”
“这有关到我带你离开值不值得。”
路妃岚和凯撒一向不对付,他就像是方循江为方舟特地找来的血包,能力很弱却有着很好的待遇,每天在实验中心摸大鱼,凯撒最看不惯他。
如果凯撒真的接管了庇护所,路妃岚多少能猜到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运气好点就是重回普通的居民区,运气差点就是丢掉小命。
至于路妃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时间拉回到一个小时以前。
直觉不对的方舟在回到庇护所后便直接去了自检室。
她到的时候路妃岚正躺在躺椅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一脸安详地打着盹摸鱼。
听到门口的提示后,他转头看见方舟,脸上的表情瞬间无奈中带着几分惊恐,以为她又是受伤了来找他使用能力的:“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有了前几次方舟突然来的经验,路妃岚现在多少有一种钱难赚屎难吃的感觉,为了在干凈的实验中心裏混个日子他也不容易。
方舟没有多说,而是走到他跟前给了他一个车钥匙。
“一会我如果没有给你发通讯消息的话,你就开着这辆车到庇护所北边的出口找我。”
“啊?什么意思?”
方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们炮灰的自救大作战,希望你用不到它。”
她就丢下这么一段意味不明的话走了。
说真的,方舟也没想到路妃岚真的会来。
“你为什么会过来?”
路妃岚幽幽道:“我就是好奇,想来看个戏。”
谁知道看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