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临闻言神色一滞,接着垂下眼眸,没有再说话。
看着那双灵动的桃花眼突然暗淡下去。
沈海瑶破天荒地有种想摸摸他头的感觉。
就像是所裏的那只大白狗,本来竖着耳朵满眼期待地以为要出去玩。
结果却发现外面下雨了,耳朵顿时耷拉下来,跑到小窝裏闷闷不乐。
就和赵子临现在的神情一样。
手指动了动,沈海瑶压下摸头的冲动。
开玩笑,这可是皇子。
跟狗头可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于心不忍地解释道:
“不知殿下之前,是否与我有过误会?只是我们之间身份不同,横跨的阶级,日后要面临的问题都太多了。”
“小女只是想好好研究战舰,破译出心中一直想要的数据,仅此而已。”
赵子临肩往下一沈,闷闷道:
“你许是担心,我只是一时兴起,担心我会让你受伤害,担心我会辜负你。”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
“沈姑娘,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
“但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哪怕仅仅是见面时不逃避。”
他的声音染上了乞求:
“这个小要求,你可以答应我吗?”
湿漉漉的眼睛,借着烛火的闪烁倒映出她的模样。
满是亮晶晶的期待。
有点于心不忍了。
美色误人啊。
沈海瑶在心中嘆了口气。
她动作迟疑又无奈地点了下头:
“好,我答应你。”
“沈姑娘答应了?”
像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赵子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眨了眨眼。
他还欲再说几句,门帘却突然自外面掀开。
柳和温面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他打断二人谈话,行礼:
“殿下,沈姑娘,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虽然心中不悦,但是看柳和温这副模样,赵子临也清楚肯定是哪裏出了问题。
他握拳忍住了心中想与沈海瑶诉说的千万万语,出言止住柳和温的客套话,径直问道:
“军师不必自责,可是战船改造有碍?”
柳和温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
“回殿下的话,战船改造还是在按照计划进行,没有差错。”
“但是派去敌国的探子来报,说是他们也拿出了同样的工图,所进行改造的战船,与我们的极为相似。”
“所以,我们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压制性的胜算。”
“敌国的工图与我们相似?”
沈海瑶皱眉: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些工图都是根据数据测算最新研发的,哪怕是一点不同,都会是不同的结果。”
“根本不可能完全一样。”
“不,还有一种可能,”
赵子临接过话语,沈思片刻,在对方二人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军营裏有人手脚不干凈。”
战舰改造营。
冶铁迸发的火星落入泥水中,溅起一摊的污渍,又被人挖起装车推向岸边的硕大船体。
井然有序的空气流通中,丝毫没有倒春寒的冷意。
反倒像是一股炙热的铁墻,将战舰改造营围堵得密不透风。
院长和陆博士等人也在其中。
註意到沈海瑶他们来访,院长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下沈海瑶的神情:
“宝贝徒弟,他们欺负你了?你怎么看上去怒气冲冲的?”
不带沈海瑶回应,院长说着便要撸起袖子,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
“别怕乖徒弟,师父我在呢。我肯定帮你讨回公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
沈海瑶无奈搓了搓脸,缓解了下表情,把院长的袖子又给他放了下去:
“院长呀,您都这把年纪了,也得註意身体。大冷的天撸袖子,小心得关节炎。”
“小娃娃凈胡说,我这是帮你呢,真是不知好歹。”
院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头,但还是任由她放下袖子没有再挣扎。
陆博士对着赵子临行了个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但隐约还是露出了几丝不屑。
沈海瑶安慰好院长,说起了正事:
“话说回来,我们的科研成果除了院长您以外,还有谁经手了吗?”
“什么意思?”
院长敛起神色,察觉到其中含义:
“战舰出问题了?”
看到同样面色凝重的三殿下和柳和温,院长当即意识到这问题可能比想象得还要严重。
一旁的陆博士倒是先开了口:
“不应该,所有的图纸全程密封,封条也是到了此处才拆开的。”
沈海瑶认同:
“确实不假。”
“所以我想请院长和陆博士再仔细回想一下,可有什么值得深思的地方?”
院长皱眉稍许,一拍脑袋:
“不管是不是,我还留了一个后手呢!”
“所有明面上的数据都有一处细微错误,最终的图纸我还没拿出来,就算他们有了数据也是不对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陆博士握紧了藏在袖口中的手指,默默看向院长休息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