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索吻
不仅是手伤,他还有一身病?
“哦,听闻太医说不打紧的,陛下尚且年轻,平日又有拳脚功夫。好好修养,不会有所大碍。”
玉茹看萧鹤尘忧心忡忡,不禁解释道。
“他……可曾有什么手伤?”萧鹤尘问:“看他两年未曾练字,不知为何。”
“奴婢不曾听说。”玉茹如实道。
“好。”萧鹤尘揉揉眉心,“玉茹,我想歇息了。”
玉茹点点头,为他铺了床,关严实了窗。
此时天色更暗,混沌一片。
萧鹤尘刚躺下,只听闻窗外狂风大作。仿若十恶不赦的鬼魂降临人间,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没一会儿,便听得暴雨倾泻而下,天幕之中好像倒开水一般,雾霭弥漫,落地后在墻角院子裏溅出巨大的水泡。
萧鹤尘翻来覆去,即使窗户严实,他还是有些难眠。
原来两年自己都不该恨,是他错怪了季安舟。可为什么季安舟现在也不肯说?
究竟是他受伤太严重,他不忍心告诉自己?还是说,当年另有隐情?
萧鹤尘辗转难眠,干脆起身,窗外雨声依旧咆哮。他靠着床沿,陷入记忆碎片。
当年疑点有三。其一:如果说自己死后,季安舟八日后才醒,那季安舟的确不是有意丢下自己,那季安舟究竟做了什么?如果军队来寻季安舟,怎么会不知道他萧鹤尘的存在?还是说在自己死后,季安舟昏迷前,又有一些事情发生,导致季安舟离开萧鹤尘,最终可能是鏖战,可能是谈判,可能是厮杀,种种原因,季安舟体力不支昏迷,所以军队并没有看见二人在一起?
不,这也说不通,除非军队有内鬼,也就是萧鹤尘所说,朝廷不干凈。否则世人便知进峡谷时有帝师大人,即便二人不在一起,怎会不知道寻他?为何那么坚定地认为,就是萧鹤尘叛了国?
其二,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死亡三日后会覆活,之前死亡的那次,是在季安舟眼皮子底下覆活的,所以萧鹤尘可以排除死后尸体会暂时不存在这种bug,那么既然如此,这就不仅仅是朝廷不干凈的问题。不仅有人在自己失踪,天子昏迷之际制造混乱,还故意将罪名按在他头上。教唆众人,给众人洗脑,这样萧鹤尘就成了天下有目共睹的罪人。
此意何为?是针对他么?
就像第一次被刺杀,同样被一刀抹脖,萧鹤尘那时刚入宫,只想当个咸鱼安稳完成任务,事发之后也没有深究,可如今不一样,两件事情首要谋杀对象都是他,自己到底何时得罪了别人,害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其三,季安舟昏迷之际,大兴上下混乱一片,天子昏迷不醒当然不是小事,于是有权有势的一些部将便趁火打劫,想要篡位,将大兴彻底分裂割据。其中被季安舟手刃后抄家的两大门户,有没有可能和峡谷一事有关?
可若是真想夺权,他们早应该在西雁岭那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动手,杀了季安舟,造个假口谕,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上位,那么如此一来……萧鹤尘的形影不离,的确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若真是这样,那自己第一次被害,可能那幕后之人已经在谋划了。
好一个绝妙的手法,他有过前车之鉴,知道萧鹤尘死了,季安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萧鹤尘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害后,宫裏就查的紧,后来两年裏,季安舟手刃真正的叛国贼,救助自己的宫女,说明他一直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必然会严查当年之事,既然如此,季安舟必然查出很多。此刻默默无闻,说不定以后憋着大招。
除非,幕后之人在借刀杀人,自己每次全身而退,是因为他设计好了一切,步步为营找到了替罪羔羊。
萧鹤尘头脑有些混乱,思路逐渐难以理清。但是季安舟不告诉他,或许在保护他,他仍然记得季安舟对他说的:
“朕会找个机会好好昭告天下,朕的帝师大人是这万裏江山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大兴最贤明的帝师,值得万人敬重。”
说不定季安舟是厚积薄发呢,萧鹤尘想。
他不禁觉得可悲,自己当年爱的要死要活,话说回来,他却没有真正了解过季安舟这个人。
他们不过相知,相爱用了一个冬天,分离就将他们隔绝两年,感情淡了么?萧鹤尘不知道。
他觉得何德何能,竟然会有这样的人爱上自己。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能使他毫无保留的爱上另一个人。
萧鹤尘做不到,至少他是自私的。
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萧鹤尘此刻格外冷静,对待感情上也不能那么无知了,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就随波逐流吧,有缘就在一起最好,无缘就散了,做感情的舔狗伤的终究是他自己。
眼下燃眉之急是大兴的国事,起码也得先天下之忧而忧吧。
他如今一回来,自己名声不清不白,被推翻陷害是迟早的事,居于庙堂只上,必须小心为妙。
屋内逐渐晦暗,雨势不减,萧鹤尘看着窗外,干脆躺下,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着想着,心就想到了季安舟。
他想季安舟到底有多痛,他有躲难过,在自己可能死亡后仍旧在无止境地寻找。他无数个日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翌日,经历了一夜暴雨洗礼,天光大亮。萧鹤尘养足了精神,起来时,已经到了上午。
院裏的苍兰败了,七零八落,碾在泥裏,却幽香仍在。空气裏是新鲜的雨水草木的气息,轻轻一嗅,好似灵魂都被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