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谈兵
睡意朦胧,萧鹤尘微闭着眼,梦境断断续续的涌入。他梦见两年前季安舟初次和他告白的情景,以及在梦裏回忆起当时前往西雁岭途中的那个梦。
着实荒谬。
那个梦是关于季安舟在战场上,被大兴所造的一支箭射中的情景。萧鹤尘如今再次梦到了,还是眼下这个局面,这让他十分不安。
梦境如同电影院放大片似的,接连不断。萧鹤尘在断断续续的梦魇裏和自己作斗争,等到终于梦醒时,发觉天已经亮了。
零星的光斑透过紧闭的窗户,在晦暗的房间裏规划出泾渭分明的空间。
季安舟已经不见了,他摸摸空荡荡的床,在回忆起梦境,赶忙起身寻他。
虽然知道季安舟大概率不会有事,但如今一眼不见他,萧鹤尘就感觉不踏实。
“吱呀——”一声,门开了。
“……笔法遒劲,兵家亦如此……”楚十三闻声抬眼,看见萧鹤尘起来,又顺便损他两句。“终于起来了,还以为睡死过去呢。别让你师傅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师傅可遭不住打击……”
“师傅您瞎说什么呢。”萧鹤尘连忙打断:“哪有,我这不是太累了嘛。”
季安舟也替他说话:“楚师傅,他的确累,我今早起来时就不忍叫他。”
夫夫俩一唱一和,楚十三看的吹胡子瞪眼。
萧鹤尘十分自然地往季安舟身上一坐,搂住他的脖子,瞥了眼桌上的笔墨纸砚问:“干什么呢,这么有闲情雅致吗?”
楚十三没眼看他,撇过脸来:“谈兵法呢。”
“谈兵法?摆着笔墨纸砚,说着笔转一连,反而说这是兵法?师傅,您莫要骗我。”萧鹤尘没大没小道。
“帝师大人,我们的确在谈兵法。”季安舟被萧鹤尘缠得没办法,被迫给了个早安吻,而后无奈道。
“你你你……你赶紧下来,自古哪有英雄好汉一边谈家国之事一边贪图美色的。”楚十三好像指桑骂槐,倒是把季安舟说的不好意思。
萧鹤尘看见季安舟安然无恙,这才从他身上下来,麻溜做到另一个椅子上,免得被楚十三一个砚臺砸过来。
“你们倒是说说,书法和打仗,怎么联系?”萧鹤尘立刻进入状态,打量起纸上的字。
“书法中蕴含的道理,理解透彻了,自然能运用于万物之中。无论笔法,结构,笔势,都是可能在战场上获胜的关键。”季安舟道。
“你看看,着纸上写的是什么?”楚十三问他。
“……异日,乃取三首冠饰,草续支替,棺敛祭殡……1”萧鹤尘念着,喃喃道:“这,这是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
“是的,就是祭侄文稿2。”楚十三肯定。
“天下第二行书,章法杂乱却形散而神不散,终究是悼念侄儿季明所写。全文仅蘸墨七次,一气呵成。”楚十三对季安舟道:“陛下,您当理解老夫所言。”
“楚师傅直说,恕弟子愚钝。”季安舟微微低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