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二)抬棺出征
二人是被尖锐的号角声吵醒的。
萧鹤尘一夜未睡,看着天将亮,他才坐下趴在案头小憩,结果刚一合眼,就被吵醒了。
楚十三很警觉,他立刻站起身,两眼紧盯着城外,踉跄着走到墻角拿起一把弯刀。
他脱下身上厚重的棉衣,露出来静待多时的盔甲。
古铜色的盔甲上带着重重刮痕,楚十三对上萧鹤尘的视线,对他道:“你师娘的。”
萧鹤尘点点头,担忧地望着他。
“师傅,您……”
“不用劝我。”楚十三出声打断他,他静默了几秒,而后语重心长对萧鹤尘说道:“我此番出征,生还几率不大,不过我年事已高,必有一死。为了大兴,我此生无憾。”
“我破庙后院有一口棺材,你命人抬出来,跟在队伍后面,老夫战死,就地安葬。也算与青山同老,日月同辉。”楚十三看着萧鹤尘,带着淡淡的笑意。
萧鹤尘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他一时间内心绞痛,泪水终于难以隐忍般夺眶而出。
“听师傅的,乖徒儿。”楚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傅最后的心愿,抬棺出征,英勇殉国。”
萧鹤尘呆在原地,他双腿仿若有千斤重,这样做,就如同要亲手摘下拴着小舟的绳索,任由它飘零入无穷深渊。
楚十三提起刀,再次开口:“去吧,待云边收覆,就去西雁岭寻陛下,江山不可倾覆,你要带他平安归来。”
说罢,提刀而去,孤註一掷。
带萧鹤尘处理妥当,策马赶往城前时,叛军兵临城下,黑压压一片,甲光照城。
季安舟遗留的军队不过几万人,昨夜下了一夜雪,不知援军及时到,而他们,最多不过撑几个时辰罢了。
雪早已停了,两军对立,剑拔弩张。
忽闻叛军一声号角,大战一触即发。
楚十三换了臃肿的棉服,戎装加身,映照着粼粼日光,策马而上,将领一声令下,他立马抽刀。
萧鹤尘骑在马上跟在后边,周围有侍卫互送,他看着楚十三,心惊胆战。
侍卫队后跟着一架车,车上放着棺材,白绫高悬。
他策马要上前,周边侍卫立刻拦住。
“帝师大人,您不能参战啊!陛下走之前特意有安排过,您……”
“那是我师傅!”萧鹤尘打断他,夺过他手中的刀,策马冲出去。
不等侍卫反应,萧鹤尘只身冲入守备军中,楚十三在最前面,萧鹤尘有些笨拙地学着其他人用刀的方式,胡乱砍着敌军,竟然这一番“胡作非为”也是令敌军避舍三分。
萧鹤尘追上楚十三,只见楚十三被两面夹击,他却一个凌空跃起,单手撑于马上,另一手零活地使着弯刀,一刀割喉。
血溅了他一身,楚十三却一个翻身后踹,另一边的敌军被踹出几米开外。
萧鹤尘震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十三。和昨夜病态的楚十三截然不同,也和挥毫泼墨的楚十三风格迥异。此刻的他,不像文人,更像文人,胜似文人。
当萧鹤尘发现自己随意使刀的动作会让敌军畏惧后,他有些茫然,而后变为得意。
不过是书法上转腕的一些方法,如同写草书一般,用臂驱动笔桿,势快,沈着而稳健。
他继续小心开发着新的动作技能,下刀愈发狠戾。
凭着这股劲,他一路披荆斩棘,踏血扬刀,来到楚十三跟前。
楚十三此刻腹背受敌,正挥刀正面迎敌,背后却一刀劈来。
一瞬间,利刃划破寒风,楚十三后脊一阵凉,可无暇顾及背后,只能硬挨。
忽而,兵戈相撞,萧鹤尘一刀抵挡,出力的瞬间,刀柄和指尖凌空,却又如同变戏法一般反手施力转腕,刀又回到他手裏,对方的刀却已经飞出几米以外。
楚十三砍掉了前边人的脑袋,转头正看见萧鹤尘这一式。
“呦,臭小子,深藏不露,瞒着你师傅练武了?”楚十三诧异,一边继续挥刀迎敌。
“那有,行书的笔转一连,您交的。”萧鹤尘再次凌空用刀,半空使刀,一刀双杀。
楚十三闻言慢了半拍,而后笑了。
他没在说话,师徒俩并肩作战,愈战愈勇。
云边城门上传来进军的号角,大兴男儿嘶吼着“杀——”,冲向叛军和他们决一死战,势必要砍掉背叛大兴的人的头颅,剥掉他们的皮做来年的军靴。
所有人心裏都有一股怒火,想着这么久不得归家陪伴的妻儿,想着这么久不能回家侍奉父母的心痛。他们带着滚滚而燃烧的怒火,霹雳般席卷雪地,冲向叛徒。
整日鏖战,直到黄昏。
凭着云边守备军的狠劲,叛军的十几万人竟然攻不下小小的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