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历六年
大年初一
和师傅吃了年夜饭,前半夜有人络绎不绝来敬酒顺便找我求字,我们挨个接待,可师傅喝醉了,后半夜再来的人,我也都婉言遣散了,来求字都人没敢说什么,都说几句好话,拿些年货就又走了。
师傅喝多后拉着我,他好像很不清醒,他只是沈默地低声细语,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说我很快就要离开这裏,离开他,他害怕再也见不到我。
我被他说的心裏难过,只是安慰,答应他我不会走。
我对他说,我若是走了,那天下将再无伯乐,也无千裏马。
兴历六年
春分
今日我收到了久违的系统,他说我即将任务失败,轨迹已经偏离中心任务,让我重新开始攻略模式。
我现在拥有了一切,我有在云边城的威望,有一身才华,有可敬的师傅,这便已经胜过千金。我为何还会取追求分文不值的感情?
可是今日师傅和我说,燕都在夏月要举行“清玉杯”,一个骚人墨客聚集的大会,在一起比试书法技艺的。
我并不稀罕,更不屑于回到燕都,师傅说我“青衣临池”的名声远扬,燕都对我的猜疑四起,希望见到传说中的“青衣临池”。
我不稀罕,师傅却意外的想要我去。
可……这事还要斟酌。
兴历六年
谷雨
师傅叫来我,还是希望我去燕都。
原因就是,他希望我完成系统任务。
他说,大兴书法风气不正,总需有人来振兴,我不可以逃避现实。
这其实就是间接完成那个任务。
我对此倒也没什么顾虑,师傅知道我是帝师出身,他人却不知,更不知“青衣临池”是何许人也。
那我或许可以试试。
前些日子,我四处奔走,在边疆一带卖字筹钱,全部分给了边疆四城的百姓,又有人称之“润笔济平生”,我倒是无所谓此称号,动动笔桿子便能积德行善,何乐而不为呢?
兴历六年
立夏
清晨,所有人都来送我,师傅佝偻着背,藏匿在人群裏,我不敢多看他,只是对着所有人道。
“今日一辞别,便护佑云边城千年屹立,无灾无难,云者‘青衣临池’,诸位,保佑,照顾好我师傅,此恩他日再报。”
信笺旧停笔,此去少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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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被朝阳刺得睁不开眼睛,他瞇起眼睛看着马背上的人,他觉得,萧鹤尘变了。
萧鹤尘一身青衣,长发翩跹,脖颈一处疤痕,在他俊美的五官映衬下,也变得那么可亲。
没有人知道他身上的过往,只知道他此时更加意气风发,更加作风果断,更加坚强自立。
此前的,落魄的,优柔寡断的,多愁善感的萧鹤尘不覆存在,从今往后,只有如获新生的他。
朝阳似火,马蹄踏踏,年轻的才子逆着阳光,再次踏上征途。纵使前方万劫不覆,他也会以最傲人的姿态倒下。
何峰勒了马,他远眺着云边城,前方便是百姓围城。
“您这是做什么?”楚十三站在人群裏,他一嗓子喊出来,百姓们纷纷让路。
“萧鹤尘已经走了!”楚十三看着马背上的人:“他说,男儿志在四方,他要云游天下,行命中註定之事。”
他声音沙哑,却威慑力十足。
何峰一惊,身边跟来的部下也面面相觑。
他错愕地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燕都的方向。
部下要打马追去,他却伸手拦下:“且慢。”
“将军,您这是何意?”部下很焦急:“陛下已经催了小半年了,上边好几个小吏都被斩了杀鸡儆猴,再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他要走,自然是去了燕都。”何峰语气深沈:“到了陛下目能所及之处,他哪能跑的了?何须我们亲自动手,陛下自然不会再让他轻易离开。”
“您……您怎知,他是去了燕都?”
何峰幽幽道:“还不是因为陛下设的计……”
楚十三穆然抬头看向他,眼裏由惊恐变为悔恨
。
“走,返回燕都!”何峰下令,语气调侃又轻松:“参加清玉杯喽,到时候,美人美酒,还有书法字画,妙哉!妙哉!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