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被拒绝了,佑风康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喜欢看你笑。”
元苗腾一下红了脸。
“既然你这么说……”
她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弯起眉眼,像江南春风裏的小桃红,笑得温婉又羞涩。
这样的笑容,至少这一刻是属于他的,足够了。
“谢谢。”
“嗯,再见了。”元苗挥了挥手,急速狂奔而去。
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小,从麻雀变成小黑点,到最后,无论佑风康怎么睁大了眼睛看,他都看不到了。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怎么看也不会属于自己。
佑风康拿出手机打电话。
“餵,李管家吗?放瓶酒到我屋裏。”
“没什么,就是失恋了而已。”
他挂断电话,抬头望天。
现在的雪又小了下来,飘得温柔。
轻轻地在空中打转,柔柔地落在他脸颊上,又慢慢地融化。
少年时候的爱,有时候就是这么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纯粹又简单,不至于多么轰轰烈烈,做得到轻拿轻放。
但就像这场雪一样,会融进身体裏,烙下永远的印记。
艾菲尔一回想当时那个画面就后怕。
虽然刚才是拒绝了,但艾菲尔在地球学会了“女人心易变”这个真理,万一元苗觉得还是人类好,反悔了怎么办?
它记得那个人类好像还挺有钱的,这不就是那个因特网上说的“金龟婿”吗?
元苗:“当然不会反悔了。对了,艾菲尔你认识树老师,你觉得他现在会去哪裏呢?”
“不知道,我一进这个旅馆就变得特别虚弱,本来就没多少的魔力现在几乎是见底了,喝药也不起作用,没办法探查。”
“那我去外面问问好了。”
元苗把艾菲尔放回帽子,火急火燎地冲出去。
一路狂奔加小跑,元苗问了一圈工作人员和还在大厅裏的游客们,都没有人看到过她描述的人。
元苗蔫巴巴地在旅馆房间前的走廊裏晃,她准备再去树老师房间找找,万一他自己回去了呢?
元苗不抱什么希望地敲了敲门,门居然真的开了。
树伦看起来非常憔悴,一张脸惨白得不像样子,眼镜片也裂割开来,隐隐露出底下一双深绿色的瞳孔。
元苗头一次看见树伦老师的眼睛,气质一下子变化了不少。要不是穿的一样,她差点没认出来。
树伦扶了扶眼镜,“你们来了,等我去拿下东西。”
树伦进去又出来,抱了一个手掌高的小坛子出来。
“我已经配好恢覆的药了。”
“这一坛子都是吗?”
“没时间提纯了,凑合着喝好了。”
元苗接过坛子,感觉比想象中重一点。
艾菲尔:“大人,这个要喝多少才够?”
“一坛,最好一口气喝完效果更好。”
艾菲尔:……
元苗:“跟我爸以前去拼酒一样。”
树伦站不稳了,幽幽从门上滑落下来,元苗赶紧拽住,拉他起来。
当时离开身体后,其实他是有办法回去的,但想着多看看对方想干什么,他就一直等着了。
没想到乔蔓蔓晕倒了,他只好提前结束潜伏。
再次回归身体需要恢覆和适应时间,他还没适应,所以浑身难受。
“老师,那你好好休息,我这就把东西送过去!”
元苗前脚刚抱着小坛子离开,树伦就咚地一声摔落在地。
出去买了夜宵回来的乔蔓蔓一回来吓了一大跳。
树伦倒也不是晕倒了,就是身体没力气了。
乔蔓蔓舒了口气,把他往裏拖,最后辛辛苦苦搬到了床上。
她看着床上那个软绵绵的树伦。
他的眼镜还是把眼睛挡成了一片白茫茫。
奇怪,刚刚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她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了树老师的眼睛呢?
“树老师你还好吗?需要我带你去医院,或者给你妻子打个电话吗?”
“不用去医院。我没有妻子。”
乔蔓蔓:嗯?!
茫茫雪森,新的雪花不断覆盖下来,掩埋了被血染红渗透的旧雪。
羊迪莉笑了笑,“怎么可能。”
埃尔西也难能可见地动摇着,“应该没错。”
水珠在羊迪莉眼眶盈起,“埃尔西你怎么能乱说话呢,陛下可是塔罗尼最厉害的恶魔。对了,说不准陛下已经回旅馆了呢,我们回去找找看?或者我们再去山裏面再找找看?”
埃尔西蹲下身,抚摸着这片雪地,感受着隐隐的魔力流动。
元苗跑到了原来羊迪莉带她出来的地方,这才想到她怎么把这个药给他们呢?
她要是进山的话,怕不是会迷路到饿死。
森林深处,慢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风余一如初见那般笑得温柔,“她没碰到你,我倒是好运气呢。”
元苗一个紧张,下意识想隐藏坛子,但是也没地方,只好牢牢抱住。
她脑袋裏突然跳出个想法,“阿卡加斯呢?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风余走过来,“他太累了,我只是让他睡个觉而已。”
“睡觉?”
“以雪为被,长眠地底。这都要多亏了元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