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你
泛黄的墻壁上掉下灰来，黑油的灯泡随风晃了晃。
“幺儿，七点咯，你楞个害不去上学？”
马路的父亲马开明方言糅着普通话往裏屋喊。
“马上。”
马开明戴上沾满灰尘的头盔，“先走咯。”
马路收好书包，站在门前，握着门把手却难以转动。
如果他们在楼下堵他，应该挨几顿打就可以离开了吧？
一些蒙尘的回忆铺涌而来。
握着门把的手渐渐攥紧起来。
好烦……
。
国庆假前最后一天——
第一节课铃声响，马路才慢慢踏进教室。
他穿着泛皱的外套，默默地坐下。
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早饭的钱都被抢走了，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前桌元苗的椅子动了动，一袋小面包挪到了他桌上。
马路抬头看，阿卡加斯冷冷的目光扫来。
额……
阿卡加斯又转回去望着元苗。
元苗压低了嗓音。
“你也想吃吗？下课给你~”
“嗯。”
马路捏着面包，看着它软软地塌下去一块，眼中的情绪晦暗难明。
。
经过一天的观察，元苗觉得，马路应该是被欺负了。
马路以前很少迟到的，而且他的衣服上灰尘仆仆的。
他还经常不在教室，这是元苗以前为了躲那些人也用过的招数。
马路还比以前更不爱搭理她了。
她只要转过去一张口，马路就会站起来走出去。
唉，只能说马路人还是太好了，肯定是怕她被牵连。
不过滕川的确不是好惹的，怎么办呢？
元苗思索着有什么法子能帮他。
听听课……
做做卷子……
吃吃饭……
时间一晃就到了放学。
元苗惊醒，还没想出办法呢？！而且还放假了！
元苗只能无奈地背着书包先回家了。
下楼的时候，阿卡加斯被路过的老师叫去帮忙搬东西，元苗就先去喷泉那裏等他。
学校庭院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池，此刻黑黑点点的东西浮在池面，元苗好奇地走过去看。
课本和漫画书像落叶一样飘浮着。
元苗作为一个过来人，很快就明白了。
某个不幸的人被欺负了。
同学们拎着大包小包，抬着大箱小箱地路过，投来奇怪的眼光。
元苗把鞋子脱下来，挽起裤腿。
反正怎么都是在等阿卡加斯。
冰凉的水没过小腿，元苗一抖。
中间的小喷泉卟噜卟噜涌着水。
元苗一本一本捡起来，堆在池边。
漫画的封皮泡发泡软，热血少年散去后，露出一行“步步高”的字眼。
嗯？
元苗又捡了几本漫画书和杂志，一翻开，发现裏面都是各种教科书、辅导书和试卷。
是个伪藏起来的学霸啊。
书页软透，蔫巴巴地贴在元苗手上。
“好可惜，都湿透了。这谁的啊？”元苗翻找着姓名。
“是我的。”
马路走过来，弯身去捞起一本书。
他拧了拧书，水滴答滴答落下来。
“我一直很想问，元苗你是傻子吗？”
“啊？”
“你那天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么明目张胆地帮我，你也不怕惹上麻烦。”
元苗把书递给他，眉眼一弯，“如果我是傻子的话，那马路你岂不是比我还要早就变傻了？”
“上学期我被关在厕所裏的时候，是马路帮我开的门吧？我看到你的鞋子了。”
“啊！还有凳子上的果酱，我知道是马路你帮我擦的，之前我看到你垃圾袋裏的纸巾了。很抱歉一直没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元苗捡起最后一本书，从水池裏走出来，白凈的小腿上淌下水珠。
难怪总是跟他打招呼，还经常给他递零食。
马路抬了抬眼镜，“你真会幻想，我才没那个闲工夫。”
元苗恍然大悟，“马路你原来是傲娇啊。”
“傲、傲什么娇啊！”他红了脖子，一把拽过元苗手中的书，往包裏塞。
“那如果马路你知道是谁的话，能帮我告诉他我很感谢他吗？”
马路放书的手一顿。
“如果他知道了，应该会回你不客气。”
元苗在池边坐了下来，绽开灿烂亲和的笑，“那我一定会很开心的~”
“对了，马路你喜欢学习吗？”
马路看着她，一时有些凝噎。
“我……不喜欢。回去了。”
马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阿卡加斯就站在楼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艾菲尔：“陛下，元苗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艾菲尔看着阿卡加斯，隐隐约约的魔气萦绕在他周身。
“陛下？”
元苗扭头也看到了他。
“阿卡加斯你回来了！”
“嗯。”
阿卡加斯走向她，坐在她身侧。
元苗晃着腿，从书包裏抽出餐巾纸，“我刚刚去池子裏捡书了，那些人真坏，把马路的书全都丢……”
阿卡加斯突然握过她的右手，将它翻转过来。
手背上是条一指长的划痕，血珠一颗连着一颗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