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8:“……”你敢不敢当面说出来。
五月的风,温而不燥,吹过林梢,亦吹过易见绯柔软的发丝,苍白肤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他手指碾着祝隐衣摆布料,桃花眼弯成了撩人夜色中天边的一轮月牙:“我高了三公分,也重了两斤,老师,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比你高了。”
祝隐喘了口气,打击他:“想得美。老师一米六七,你就算高了三公分,也刚好和老师齐平而已!”
9528:“当心易见绯气起来用刀捅死你。”
于是祝隐求生欲十足地加了一句:“小绯,你别气馁。再过一个星期,你肯定就能比老师高了,比老师高个一公分。”
9528:“……”你安慰个粑粑,还不如不安慰。
易见绯:“……”这安慰着实不是很想要。
回了家,祝隐用昨晚留的排骨汤煮了两碗拉面,撒了一把青菜,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端上桌和易见绯一起吃时,她想起了肖老师找上她的事,就直接跟易见绯说了:“肖老师提议我让你晚自习去她教室,她说你数学老师,嗯……有点半吊子。”
住校生才能留在学校晚自习,易见绯这两个月一直是在家里做作业,等九点多祝隐晚自习下课再去接她。能一起和她下课回家,易见绯当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他点点头:“数学老师比起肖老师,真的差很多。他讲题都讲不到点上,我自己琢磨比他教的更通俗易懂。”
“真好,小绯还会学着给意见了。”祝隐脸上挂着老母亲的欣慰,把面碗里的排骨全部夹给易见绯:“老师真高兴。”
易见绯很想说,能不能别老是用这种夸奖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夸他。可一方面,他又很受用,他喜欢老师宠着他,哄着他。如果易敏也能这样对他就好了。
他渴望的母爱,易敏不肯施舍分豪。而面前这个把他领回家,只比他大了七岁的老师,给了他所想要、渴望的亲情,他舍不得放手,也放不了手。
垂下眼的易见绯犹豫了一秒,说:“老师,我下学期想选文科。”
祝隐不解,放下了筷子,倒了杯水喝:“为什么?你数理化明显是强项。”
“我喜欢文科。”
瞅着说谎的人耳尖红通通的,祝隐也不戳破,委婉道:“你喜欢它,可是它好像不喜欢你唉,不然你也不会政治和历史总是在及格线徘徊了。”
“我地理年级前十。”
“那你物理还年级前五呢!”
易见绯被反驳地哑口无言,默默吃面,祝隐似乎想通了易见绯为什么执着于文科,抬手在易见绯脸颊捏了一下:“老师只是代班老师,下学期还不知道要被分配到哪个班授课,你这是怕离开我的班级,老师不再是你的班主任就不管你了吗?”
小心思就这么被揭发,易见绯低垂的睫毛颤了颤:“那老师会赶我走吗?”
祝隐想说,我为你而来,自然不会赶你走。可她不能这么说,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从老师领你回家的那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永远不会赶你走的。我保证。”祝隐咬住筷子想了想,似乎想让易见绯有这个家里半个主人的自觉,她说:“以后你在家里不用叫我老师了,叫姐姐。”
觉得这个办法很好的祝隐笑了笑:“来,叫声姐姐听一下。”
易见绯抿着唇瓣,内心挣扎了良久,就在祝隐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细若蚊呐地喊了一声:“姐姐。”
极度满足的祝隐催促他快点吃,趁还有时间,午睡一会。
吃完了午饭还不待祝隐亲自洗,易见绯自己便已收拾进了厨房,连带着锅一起洗干净,倒扣着沥水。
祝隐本就不太爱洗碗,也就没阻止易见绯。坐在没有电视的客厅,刷起了手机。
洗好碗的易见绯又回了自己卧室,拉上窗帘,脱了校服换上祝隐准备的夏天睡衣睡午觉,全程堪称乖巧听话。
而祝隐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刷了一会手机,偷偷溜进易见绯卧室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在睡觉,卧室门留着一条缝,祝隐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房间有些昏暗,她看见易见绯很没安全似的缩成一团,看起来应当是睡着了。
听说,睡姿像婴儿一样蜷缩成一团的人,内心很缺乏安全感,易见绯哪怕住进了这个家,也还是每天都在担忧自己会不会被抛弃,安全感,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对于他来说,安全感是件很奢侈的物品,哪怕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能拥有。
哪怕是奢侈的,我也想让你拥有。
这种因为任务而莫名多了个弟弟不停为他操心、担心的感觉,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有一点满足,有一点自豪,还有一种想要掏心掏肺的更疼爱他。
祝隐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指尖在易见绯柔软发丝顺了顺,替他掖了掖被子,转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