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眼睛眯了起来,还真的往旁边退了两步。
陈宇从后面追赶上来,明明冷气已经关了,却还是觉得冷,感觉他姐开一整天的冷气有些浪费钱,还不如让眼前两位大冰山一左一右镇在门口,释放冷气。
他大咧咧揽着易见绯的肩膀,朝路知行挥手:“路哥,再见。”
等到了公交站,就得各上各的车,站点没几个人,车也要半小时一班,陈宇见易见绯又抽空瞅了一眼手机,好奇心就如猫爪挠心:“小易啊,跟哥说说,你是不是恋爱了。你今天看了不下十八次手机了。”
“没有。”
短短两个字,表情不扭捏,语气不羞涩。
看来是真的没有。
陈宇摸了摸鼻子,在等候椅坐下,起了话头:“班上好多男生暑假都交了女朋友,你还记得毕业聚会我求你一起去那次吗,你没去来着。张一龙也带了找祝隐老师麻烦的那个女生,介绍说是女朋友,长得和祝隐老师……”
“一点都不像。”易见绯冷冷打断他,眼睛瞄着车来的方向,“她们一点都不像。”
“不是啊。”陈宇低声嘀咕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像。”
只是长相很相似,气质则是天差地别。祝隐给人的感觉是,温柔的,无害的,易亲近。那个女生则有些高傲、娇气,必须惯着她似的。
沉默地等了十分钟,陈宇的车便来了,他站起身拍拍屁股,拿出公交卡,和易见绯说了明天见,打算上车。
“对不起,心情不好,影响你了。”易见绯从他的背包里抓了随身带的糖果,递给陈宇:“我今天心情确实很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该牵连别人,这是我的错。”
陈宇接过糖,看着易见绯泛着迷茫、烦躁的眼睛。愣了一下,直到车在他面前停下,他回过神,在上车之前,对易见绯说:“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可以和我说说。”
他朝易见绯晃了晃手机:“手机里说。”
上了车,他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公车继续往前行驶,易见绯的身影渐渐缩小,站台广告牌灯光打在他身上,突显出一种落寞的感觉。他从手掌挑出一颗绿色糖纸包裹的糖拆开——是薄荷味的。
他盯着手里剩余的糖,脑海里又浮现方才易见绯向他道歉时的表情,易见绯好像很难过。
与以往,在班级被欺负,被羞辱,顶着满脸的伤来学校被人指指点点的难过不同。他很像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又好像是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小孩。
到了家,上床睡觉,陈宇的手机,始终没有回应。易见绯虽然只把自己当朋友,可陈宇心里,是把易见绯当成了比朋友更亲近一点的好兄弟。
这没关系,陈宇心想,既然易见绯不肯说,我找祝隐老师。易见绯肯定会乐意和祝隐老师说。
说行动,就行动。
陈宇就在半夜十二点,给累成狗,睡得正熟的祝隐打电话。
祝隐的手机一连好几天没有充过电,前晚在给易见绯发完信息后,低电量自动关机,晚上睡前一给手机充上电,她人等不及开机,沉沉睡了过去。
白天在上课时,祝隐还对9528吐槽:“你说校长是不是怕我故意搞一堆账单回去让他报销,才故意每天搞这么多课程来折磨人啊。竟然还要考试,我是培训,又不是参加高考,每天这么多试卷要做。”
祝隐指着一堆跟作业似的试卷,恨不得穿回半个多月前,把对校长狠狠点头的自己,头给拧下来。
9528:“该,谁让你听到一切费用报销就把自己给卖了。”
后面培训的授课老教师,与之前那位引经据典、爱讲小故事大道理的老教师不同,他们将各校送来的实习老师当成了自己的学生,既严厉,也关注他们的“抗压能力”,比熊孩子更为恐怖。
之前还觉得是来培训实则游玩的年轻老师们,恨不得明天就是培训结束的日子。
“嗡嗡嗡”夜里一阵震动,祝隐充电时,手机会放得比较远。此刻她的手机躺在电视柜那,欢快雀跃地移动着,散发着唯一的光源,另一铺床的宋雪捂着耳朵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祝隐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她想不出有谁会大半夜不睡觉给她打电话,还是易见绯有什么急事。
想到这层可能,祝隐整个人清醒了一半,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拿了手机,见来电是陈宇,松了口气。
怕吵醒临时室友,她躲进了浴室,也没有开灯。
“陈宇同学,有什么急事吗?”她的声音还很含混、低沉,显然是睡着被吵醒,但陈宇听不出一丝埋怨和火气,语气里满是关心。
陈宇松了口气:“祝隐老师,不是我有急事。是易见绯。”
“他今天整个人都很不对劲,晚上我们一起下班,在公交站等车,他对我说他心情确实很不好,但不该连累我。他向我道了歉,又给了我糖。我让他跟我说说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没回应。”陈宇喊了一声祝隐,“祝隐老师,我认为是你问的话,易见绯应该会愿意说的。”
不知为何,听陈宇说到一半,祝隐便握着手机退出通话界面,点入她和易见绯聊天的软件。
最新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易见绯那条:[老师,我可以去接你吗?]
时间是昨晚的23:45
陈宇说:“易见绯今天还看了不下十几次手机,之前上班他比谁都认真,从不看手机,也不玩。”
“老师知道了。谢谢你,陈宇。”祝隐语气轻缓地夸奖他:“易见绯有这么关心他的朋友,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福气。”
被夸奖的陈宇开心地不知所措,连连摆手:“没有啦,这是身为朋友应该做的。”
“晚安,你早些睡吧。”祝隐挂了电话。
陈宇对着被挂断的电话,还傻傻地笑,说了晚安两个字,捧着手机打开了游戏,嘴里还念叨着:“祝隐老师太温柔了,要是老师是我姐姐就好了。唉,家有母老虎,日子不好过。要个零花钱,还得打工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