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你来不来就是了。”
“去去去,你就打定了主意知道我心甘情愿给你压榨。”
瞿盏清耸了耸肩。
从院子出去旁边有个很窄的小道,可以直接通到后面种茶的矮山。
阿婆只有一个人照看,种的茶也不是很多,在偏低一点的地方,走不了几步就到了。
瞿盏清把茶兜挎在胳膊上,白徂辉学着他的样子。
“唉,怎么看是能摘还是不能摘了。”白徂辉问他。
瞿盏清说:“摘一个嫩芽或者一叶一芽的……像这种,还有这种……”瞿盏清边走边摘了几叶给他看。
“现在的茶叫‘头采茶’,少又珍贵,但是也必须达到采摘标准才行,芽长于叶,芽叶均匀肥壮的,形状如‘瓜米’的。”
“哦还有,采摘的动作要轻,用指腹轻轻从摘,不能提采也不能用指甲捏……总之就是一切动作要轻就是了。还有註意看看,别把病叶虫叶摘上了。”
白徂辉听的很认真:“好。”
他又观察瞿盏清摘了几叶,又问:“瞿园的茶最近能摘了吗?”
瞿盏清摇摇头:“我们那边气温回升慢一点,这个时候的茶几乎很少有能达到采摘标准的,最早的茶应该是‘头春茶’,也就是差不多惊蛰前后。”
白徂辉点了点头,也开始上手摘。
他的手掌很大,干这种精细活还是有点为难他。
他摘的很小心翼翼,瞿盏清虽然在他前面摘,不过也是一步三回头,好在白徂辉学得快,手虽不巧但心还算细,摘的倒也都没有问题。
边摘瞿盏清还给白徂辉科普:“龙井以细嫩着称,按采摘程度和形状大概分为莲心、雀舌、旗枪。”
“像刚才给你说的只采一个嫩芽的,叫‘莲心’,采一芽一叶或者一芽二叶初展的,叫‘雀舌’,再老一点的,就叫‘旗枪’了。”
……
他们和阿婆摘的同一排,阿婆从对面往过来摘,他们从这边往过去摘。
阿婆的效率当然比他们高不知道多少倍,碰面的时候阿婆一个人采了这一排的三分之二,他们两个人才采了有三分之一。
阿婆看了眼白徂辉摘的,还夸了夸他:“这小伙子学的还快。”
他们都在这摘茶,家裏没人做饭,所以到十点多的时候阿婆就回去做饭了,留他们两个继续在这摘。
十一点的时候他们也结束回去了。
今天只差不多摘了三分之一。
摘回的鲜叶要立刻晾晒、炒制,他们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所以一天裏实际采茶的时间只有半天。
估计还得忙两天。
他们回去后,瞿盏清又简单把茶过筛了一遍,挑出了质量不达标的。
然后他把茶平铺在簸箕裏,厚度大概有一寸,放进阴凉的室内。
刚摘回来的茶要在室内摊晾上八到十个小时,叶子会失去一部分水分,青草味和苦涩味都会少很多,茶本身的香味就会展现出来,鲜香清爽。
弄完阿婆叫他们吃饭,吃完饭这段时间,他们也没事干,两个人一起去村子裏散了散步。
又帮阿婆餵了鸡,还逗了会儿经常逗留在村口的狗。
这种生活好像也不错。
阿婆平时睡得很早,但今天没有,炒茶这道工序是整个制茶工艺裏最重要也是最讲究的一道,必须要经验丰富的老人来,瞿盏清在这方面的造诣也还很浅,来这裏也主要就是来学习的。
晾过的茶不会结块,会更方便炒茶。
“炒茶的动作最重要的是‘揉捻’,这能让茶叶塑造成型。”
阿婆边架柴火边给瞿盏清说。
炒茶的锅还是过去的那种大锅,连着竈,这种锅炒茶是最合适的。
阿婆把火生着,起身站在了锅前,用手探了探温度。
瞿盏清轻轻拍了下白徂辉的肩,轻声在他耳边说:“哥,你帮忙看着点火。”
白徂辉坐下,阿婆对他说:“徂辉帮我看着点啊,火不能太大,但也别让它灭了啊。”
“好,阿婆。”
白徂辉没怎么弄过这种,不太把握的住火候,只是偶尔添根柴,尽量把火维持在阿婆刚刚弄的大小。
等到锅烧的差不多,阿婆倒了一部分茶叶下锅。
阿婆说:“第一步叫清锅,就是要在十五分钟内把茶叶炒成扁平的样子,炒到大概七八分干。”
阿婆已经很熟练了,不用看时间也能估摸着炒的程度。过了一会儿,她迅速把茶又盛出,瞿盏清看了眼时间,大概十四分钟。
茶叶起锅后再次放回竹匾,这一步叫回潮。
阿婆给他们说:“还得再等一个钟头,你们困了就去睡吧。”
瞿盏清说:“没事阿婆,我们熬夜习惯了,给你打下手。”
“那好,也先去歇会儿吧。”
两个人回了屋,瞿盏清给白徂辉说:“也不太早了,你困了先睡吧。”
“没事,暂时还不困,我也跟着学学手艺,说好的给你打工来着。”
他说的一本正经地说,给瞿盏清整笑了。
刚说完白徂辉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白段打来的视频通话。
“妈?你咋还没睡。”
“这也才九点多,没到我睡的时候呢。”然后立刻转为轻言细语地问:“小瞿和你在一起吗?”
白徂辉:……
他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瞿盏清,瞿盏清放下手机,接过他的手机和白段打招呼:“阿姨,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