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摊
那么多名医都看过，却依旧毫无进展，顾城却说能让她看见，萧灵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只是安慰她。
“什么办法？”萧灵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顾城撩袍在萧灵身边坐下，道：“你可记得，我曾经教过你，若是在黑暗之时遇到妖物，该如何对付？”
都这种时候还要问答？
萧灵心裏不想理他，但还是开口答道：“眼睛看不见，就用耳朵听动静，用灵力去探寻。”
顾城道：“正是如此。”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萧灵想象了一下自己出门一边听动静一边用灵力探路的模样，然后脑海裏就冒出一个黑乎乎地在灯下扑棱着翅膀抓虫吃的蝙蝠形象来，顿时更难过了。
“那我岂不是成蝙蝠了？”萧灵哽咽。
“蝙蝠？”顾城实在是没想出这和蝙蝠有什么关系，但见她好像更不开心了，顾城拢着袖子沈默了一会儿，又道，“你若不喜欢这样，那就加紧修习。灵力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也会逐渐提升，若是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你的眼睛必然也能重建光明。”
“当真？”萧灵坐起身。
飞升什么的她是不打算去想了，清城山那么多年也没见飞升一个，但提高灵力还是可以的，以后闭着眼都能感知到哪儿有墻哪儿有人，若是能感知到对方轮廓细节，说不定和看见没什么太大区别。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世界只有红与黑。
“我何曾骗过你？”顾城问。
那倒是，顾城这人做事死板，为人也死板，骗人这种事他不屑做。
萧灵用袖子胡乱抹了眼泪，问道：“那我要练习多久才能到你说的感知能力提升的地步？”
顾城道：“我不知道。”
萧灵又问：“那你现在闭上眼，能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吗？”
顾城闭上眼，周围黑乎乎的一片，除了靠灵力能确认萧灵的位置，其他东西若是想知道还是要靠灵力探寻。
他睁开眼看向萧灵。
夜色下，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在夜晚看起来有些骇人，她的脸上有好几道泪痕，刚才胡乱抹开的眼泪还没有完全干。
此时那双血红的眼睛像是有了神采，明知道她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手指微微蜷起，顾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我可以。”
下一刻，他的衣袖就被萧灵抓住。
萧灵喜道：“师兄你能感知到必然不是这两天才能的，也就是说只要我像师兄这样，多修习几年，总会能感知到周围的？”
顾城道：“是。”
萧灵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她拉着顾城的袖子道：“大师兄！”
顾城：“嗯？”
萧灵：“我饿了！我想吃馄饨！”
顾城：“……”
梧桐镇在清城山脚下，有着清城山这一修仙门派坐镇，百姓安居乐业。天黑之后虽然店家关门，却是有不少小商小贩出来摆摊的，路上行人也不少。
紧闭的仙门院侧门打开，顾城出了门，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拉着他的袖子慢慢地走了出来。
清城山的山门日落后关闭，入夜后各个外室弟子院和内室弟子院都会进入宵禁，不得随意走动，亲传弟子虽然自由很多，但一个个都还是恪守规矩，除非有公务在身，否则也不会在山中乱跑，更不会随意离开山门。
萧灵跟着顾城走出仙门院时，嘴角不由得直往上扬。
算起来今天还顾城是头一次不守规矩，大半夜的出来乱跑吧？
萧灵有一种差生带坏优等生的感觉。
顾城带着萧灵走过一条街，街角有一个馄饨摊子，摊子上挂着一盏灯笼，投下一小片光，一个老伯坐在旁边等着生意。
原本见到两人过来的时候，老伯还起了身，但一看清其中一人的装束是清城山修士，就又坐了回去。谁都知道清城山规矩多，即便有偷溜出来吃馄饨的，也都是私下换了衣服出来，不敢穿这么显眼。
顾城将萧灵带到馄饨摊前，先扶她在凳子上坐好，这才回身道：“老伯，要一碗馄饨。”
老伯颇有些意外，但也连忙应了一声，揭开锅盖数着馄饨往滚水裏丢。
“只要一碗吗？”萧灵问，“大师兄你不吃吗？”
顾城道：“我不饿。”
萧灵哦了一声，乖乖坐在那等吃的。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馄饨就端上来了。
萧灵循着香气就想去摸碗，好拿了勺子吃馄饨。结果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捉住手腕。
“等等。”顾城道，“老伯，劳烦再给我一个勺子和碗。”
萧灵：“……”
就说要两碗，偏不要！这会儿却要来分她的。萧灵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等顾城分她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