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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微舟按照约定,到了桥边,她等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辆马车就停到了面前。
下来一男子,面掩黑纱,问道:“天有几龙?”
“一龙。”孟微舟说道。
这是暗令。
这男人左右看了看,朝她招了下手,“上来吧。”
孟微舟点点头,手警惕的放在暗袋裏。上了马车,她紧盯着这男人,生怕他对自己做出什么来。
“要带我到哪儿去?”孟微舟坐的直直,这马车裏就三人、她、这黑纱男人,还有架马的马夫。
若是就两人在,她还有些胜算,但三人,就不好说了。
“说话啊。”孟微舟见这男人转头看外边,一声不语,她有些怯了。
男人手掀开帘子一角,看了看。
孟微舟没敢再问了,怕惹怒了这人。
过了许久,马车过了城门,孟微舟又小声问了一句:“到底去哪儿?”
男人转回头,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我没写?”他眼转了下,“哦,好像是我忘了写。”
孟微舟听这声有些耳熟,她颤颤的抬手指他,“你的声音,为何同白子帆的有些像?”
她眼见这这男人取下了黑纱,顿时一怔。
是白子帆。
可他不是在边疆么?怎到了京城?
孟微舟想了一堆,但一句话也没问出来。
不知白子帆到底布了什么棋盘,但她,是逃不出这盘裏了。
“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白子帆上下看了她一眼,见她紧揣着包袱,一脸正经,忍不住轻嘲了一句,“你赶着去逃难呢。”
孟微舟没理,“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实现我要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她已杀了人,手上有两条人命,她没什么好怕的了。
白子帆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的笑意骤然变了,他又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这次到京城,他是冒着被李念卿发现的危险来的,一路上十分註意。
“把这个吞下。”白子帆递给她一方药。
打开一看,是白色的粉,孟微舟没立即听话的吞下,她闻了闻,怕是毒药,“这白粉,不会是什么毒吧?”
“是不是毒,你自己知道。”白子帆瞥了她一眼,她稍楞了片刻,咽下了白粉。
他轻哼,看着四周无异,坐回了身子。
孟微舟觉得这粉甘甜,顿时没那么怕了,至少不是苦。
她抹了下嘴角,悄悄的看了几眼白子帆。
他倒是没什么样,一点倦态都没,当真是去杀敌的?
孟微舟心中嘀咕了几句,没再看他了,但手仍放在暗袋裏。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一直记着这句话,后面那句,她全当没听过。
过了约两个时辰,外边黑了,她往外看了看,只有马蹄声、缰绳抽打声,一片寂静。
“怎样?”白子帆在问她。
她淡淡地说道:“就是一片漆黑,看不清路。”
“我问你有无难受?吃了那药。”白子帆语气微怒,扯着她的衣袖,将人扯了回来,“外边那么黑,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孟微舟也有些烦,但也回了他的话。
她回过神,察觉不对,“你在这粉裏掺了何物?”
白子帆说道,“你不是猜到了?为何还要问我。”
孟微舟睨他一眼,没回,她是猜到了,就是想问问。
到了这番田地,不论吃了什么,也是她活该,但愿白子帆别掺了什么剧毒的东西。要死,也不是此刻。
孟微舟见白子帆直盯着她,登时就问道:“为何看我?”
“就是想你,接下来得苦一阵了。”白子帆笑道。
她没懂他这话裏的含义,苦一阵?
没等她多想,马车停了,白子帆拉起她的手,带下了车。
孟微舟见此地一片混黑,不远处有声音传来,她屏气,到处打量了一番。
似一片竹林,风吹的竹叶沙沙作响,她看不清,也不敢看,无意识躲在了他身后。
也不知白子帆要带她去哪儿,一路上话也没说一句,到了一个屋前,他停步,松开了她的手,进了屋。
霎时,屋裏有了火光,孟微舟抬头,借火光看着眼前的屋子。
是个瓦屋,不大,很烂。木门烂的怕是一阵风就要被吹烂的样子,摇摇欲坠。
裏头,白子帆又走了出来,看着她的包袱,“裏面放了什么?”
孟微舟回道:“衣裳,银两。”
下一刻,白子帆让了步,示意她进屋。
“这一月裏,自己想着如何活着。”白子帆淡声道,“贫苦人是怎样过的,你就怎样过。越惨越好。”
“什么?”孟微舟诧异,她为何要过贫苦人的日子,她走出了屋,“我不!”
本就是想过好日子的,在这烂屋呆着,她宁可回欢清合。
白子帆笑笑,“这由不得你。”
孟微舟才不听他的话,执意要走,白子帆一把拽回,“你回京城,你仍是一个妓丨女。”
“想在李念卿身边,就乖乖听我的。”
她甩开手,咬着牙,点了下头。
罢了,一月就一月,她先苦后甜。
白子帆对她说道:“屋裏只有粟米,没了就自己找。”
他见她站在外边,迟迟不肯进屋,掐起她的脸,“记着,这可是你选的。”
白子帆在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等李念卿经过这儿,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李念卿这几日裏,愈发严厉,手下的士兵日日夜夜都得守夜练剑,有几个兵累的不行,约着跑了,全被陆进抓到,带回了军帐裏。
李念卿冷着脸,看着他们,“你们可知,当逃兵的下场?”
其中一人,细声回道,“我们只是不愿,过的这么累。”
“就你们累?别人不累?”陆进听到了,说了一句。
他觉得荒唐,若是人人都累,这仗也不必打了。
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吧。
李念卿嘆气,“征兵时,没人逼你们。当兵本就不易,容易丢了性命,这些你们会不知?”
这几人语塞,想不出回嘴了。
征兵时的确是自个心甘情愿的,光是这一点,也不好再回嘴了。
“若是下次再犯,全都仗刑五十。”李念卿看向陆进,“带下去,每人十仗。”
他这是杀鸡儆猴,给那些想逃不敢逃的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