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泽川让她气得头疼,却又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将眼前的人拽近了些,“过来。”
李寒露让那力道带得往前挪了一步,可再往前就怎么都不肯了,也说不上是在解释还是安慰,若无其事道:“其实不疼,没关系的。”
尹泽川说:“低头。”
李寒露凝眸看他,像没听懂。
尹泽川不愿再等,从浴缸中缓缓站起身。
哗啦一声,修长结实的男性躯体带起水花,泡沫自水面在皮肤上沾了薄薄一层,而后湮灭;水珠顺着肌肉走向流淌、下落,皮肤蒸腾着热气与生命力。李寒露管不住眼睛,自精巧下颌、修长脖颈一路瞧至平直锁骨、健壮胸腹,再然后是……
即使大卫雕像是艺术品,也不代表凡夫俗子不会对艺术品产生邪念。
尹泽川两手箍住李寒露双肩,俯身,低头衔住柔嫩嘴唇。李寒露始终没有闭上眼睛,只当眼前这人活在镜头裏,主光移动,zoom
in。尹泽川探出舌尖,在她唇上轻轻勾勒,正要深入,抬眼却见李寒露直直望他。
“close
your
eyes,
luv.”
男人的声音低哑而模糊,像带着磁性的颗粒摩擦心底软肉,惹人战栗,密密麻麻。以尹泽川的高度保持这姿势接吻着实对颈椎不太友好,尹泽川干脆放开李寒露的肩膀,长臂一揽,搂住她的后背,另一手拦她后腰,将她整个儿圈进怀裏。
湿漉的胸膛与手臂弄湿了睡衣,李寒露几乎要在对方身体的热量中颤抖。这次接吻她没踮脚,只略抬起下巴,尹泽川亲得费力,干脆单手抓着李寒露的大腿将她直接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李寒露本能搂住尹泽川的脖颈,胸膛贴近,大腿顺势夹在他的腰上。
这样总算能亲个尽兴。尹泽川初时还只是磨蹭李寒露的嘴唇,很快便顾不得循序渐进,强行撬开对方齿关,勾她的舌头,舔她的上颚,舌尖在她口腔中刮走每一丝甜美唾液,味蕾交迭,吮吸如蜜,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露露,”许久,尹泽川终于放过在亲吻中泛起艷红的一双嘴唇,与李寒露蹭着鼻尖,哑着声音哄她,“把衣服脱了。”
睡衣湿得不成样子,没法再穿。李寒露努力眨动困倦的眼,整个人轻飘飘挂在尹泽川身上,即使知道对方的身体变化,说出的话依然纯洁如讚美诗。
李寒露说:“我困了。想睡觉。”
要说困确实是困的,昨晚没睡好,今天忙一天;但要说不困,哪怕酣战一场体力也够用。
李寒露说不上来她这话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只是心裏别扭。
尹泽川深深看她,那眼神像是要凿开她的颅骨,将她一切小心思看得清楚透彻。李寒露也不躲,就让他看,眼皮倒是愈发沈了,如坠梦裏。最后眼神博弈以尹泽川的鸣金收兵告终,尹泽川将额头埋在李寒露颈窝,磨蹭片刻,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去换套睡衣。你睡衣都湿了。”
“嗯。”
“你先睡。我马上来。”
“嗯。”
这两声答应有点乖,尹泽川在李寒露耳后快速亲了一口,将人放下,又意犹未尽再次吻她嘴唇,“去吧。”
虽说尹泽川一向有绅士风度,但男人有兽性的时候不能用人性推断衡量。再不跑就有跑不了的风险,李寒露扬长而去。
快速换了睡衣,滚进被窝,李寒露的确困倦,一沾枕头就开始神游。不知过了多久,卧室外的灯光暗下,房门轻轻合拢,被子撩起一角,身旁位置下陷。
李寒露迷迷糊糊,手脚并用往身旁的男人身上爬,硬是从他身上滚了过去,然后把人往另一方向推,“咱俩换个位置。别压着你手。”
惯常李寒露睡右,尹泽川睡左,现在尹泽川伤了右手,李寒露怕他被她在睡梦中压得伤上加伤。
“好好好。”尹泽川答应着,把人捞进怀裏抱好,又拿起手机瞄了眼时间。“还差一分钟就到零点了。”
李寒露眼睛都没睁,往尹泽川怀裏钻,嘟嘟囔囔地问,“……需要守岁一分钟吗?”
尹泽川低低笑了一声,“需要。”
李寒露努力尝试,发现撑不起眼皮,只能用尽意志勉强维持不要睡去。当这一年好的坏的彻底过去,屏幕上的时间瞬间清零,尹泽川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新年快乐。”
李寒露在尹泽川的下巴蹭了蹭额头,半梦半醒,“新年快乐。”
“露露,祝你永远快乐。”
睫毛微动,李寒露终于费力睁开了眼。
“祝你,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