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却又听见一阵烦人的敲门声,卓不妖抬起头来朝门口看了一眼,心想在这裏敲门不出声的人没几个,肯定是青冥那个家伙,不由得撇了撇嘴。
反正她从上一世就不怎么註重餐桌礼仪,此时正饿了一上午,更是狼吞虎咽,边吃边回应:“门又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卓姑娘,叨扰了。”门外传来柔和的声音,还不等大脑短路的卓不妖反应过来,秦菽却已经背着药箱抱着半夏推门而入了。
半夏闻见了肉味,喵呜一声就从秦菽怀裏蹦跶到了地上,欢脱地朝着卓不妖奔过去。肉乎乎的爪子沿着桌脚扒拉半天,却爬不上去,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卓不妖,叫唤个不停。
卓不妖停了手上的动作,嘴裏还叼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叶子,和站在门口进退不得目瞪口呆的秦菽大眼瞪小眼地盯了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挽尊道:“秦公子,要一起吃么?”
秦菽拉了拉肩膀上的箱带,轻咳了一声掩饰方才的惊讶之色,忽然背身关上了门,似乎生怕这景象外洩出去一般,淡淡笑着摇头:“我已经用过午膳,姑娘不必劳心了。青冥让我前来医治姑娘的伤,卓姑娘慢用,我先进侧间准备一下……”
话一说完,他便半蹲下身子,朝着卓不妖脚边的半夏伸了伸手,唤它过去,然后温柔地抱起它,眉眼不抬地朝着侧间的书桌走去,似乎是十分体贴地想要给卓不妖营造一个良好的用餐环境,却险些撞倒了架上的花瓶。
竟然直呼其名而不对青冥称主上?看来这个秦菽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啊……至少不是一个寻常药师这么简单。
卓不妖还在凝神思索他的身份,却突然被这个小小的插曲逗得扑哧一声笑出声,也不再跟他客气,继续吃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起身走进侧间。
“其实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卓不妖边说边抬起胳膊来转了几圈,她说的可是实话,那日青冥替她上的药肯定是什么珍品,恢覆力简直不是夸的。
不过三四天的功夫,伤口已经愈合了一部分,虽然还未完全结痂,却也不怎么痛了。
天山雪莲凝练的金疮药,效果自然另当别论。秦菽微微抿唇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药箱裏取出一个红色的笑瓷瓶来,放在桌上,轻声道:“此药涂在伤口,早晚各一次,不要沾水,之后便不会留下疤痕……姑娘,请把右手伸过来,我想还是把一下脉较为妥帖。”
“哦,好的……”卓不妖有些奇怪地望着秦菽的神色,眼眸一转,只觉得这秦菽的语气言谈比起上几次疏远了许多,也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好乖乖伸出手来让他切脉。
秦菽将指尖压在她的脉搏上,垂着眸子切了许久的脉,却也沈默了许久,面上依旧浅浅带笑,看不出什么异样,心裏却暗暗吃了一惊。
她之前定是中过剧毒,而青冥似乎是动用了自己的灵血救了她,虽然暂时压制了毒性,但是却埋下了更深的隐患。如今体内反倒是产生了多种一时摸不清楚的陌生毒素,又被那雪莲的药性催发,恐怕不久便要毒发,情况实在是十分不妙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卓不妖见他凝神思索的半晌,心裏也开始有些不安,低着偷偷去探他的神色。
秦菽不急不缓地收回自己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怀裏的半夏,站起身来浅笑道:“姑娘身子很好,无需担忧。只是有些血气不足,近两日还是不要四处走动为好。”
卓不妖眨眨眼睛,忽然一脸明了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上午老觉得有些头晕,原来是失血过多,而不是饿的心慌啊。
“我知道了,多谢秦公子了。”
“不必,如此我便先回去了。”秦菽浅笑着摇了摇头,却未再多言,只是抱着怀裏的半夏缓缓离开了房间。
卓不妖十分感激地送他出了门,冲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挥了挥手,唇边的笑容却渐渐浅薄起来。
看他那表情虽然平和,眉眼间却含着隐隐的忧虑……真的只是气血不足么?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似乎要验证她的猜想一般,当晚,青冥却一反常态地把她叫去了自己的寝殿,另遣了丫鬟把她的被褥都搬到了他的房间裏。
卓不妖阻止不了,只能坐在桌边看来往的丫鬟忙活,目光一瞥望向气定神闲坐在一旁垂着眸子喝茶的青冥,忍不住气哼哼地直拿着葡萄丢他:“餵!为什么我要跑到你房间裏来睡觉啊!你是脑子被驴踢……”后半句话在触及那面具底下缓缓透出的冷冽眸光之后,悻悻地全数吞回了肚子裏。
“上次你招惹的那一帮人,他们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名门正派,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而你,就是我最致命的弱点。”青冥的目光波澜不惊地扫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品茗。这话也不算是骗她,然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秦菽特意嘱咐过,在研制出解药之前,须得日日有人为她运功护脉来遏制住毒性,从而推迟毒发的时间。
卓不妖一面剥着手裏的紫晶葡萄,一面摇着头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