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方便。”
卓不妖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那杜晓晓也是个好女子,其实肖独斐这样封闭内心实在不算什么好事……但是,想起已故的允儿,心裏忽然又有些悲伤。
一个人已经离去的人,究竟能够在另一个人的心底占据多久的时光呢?
那丫鬟盛好了汤,温度适宜后,轻轻舀了一勺凑到她唇边,卓不妖抿唇喝了一口,忽然扬起淡淡的微笑,声音很轻地劝慰:“……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肖独斐依旧自斟自酌地喝着清酒,唇角的笑意却化作深刻的哀伤,固执而坚持:“不妖,你还不懂。当你心裏真正住下一个人,就再不会有可以替代的位置了……她虽然离开,却也一直待在那裏。”
卓不妖微微蹙眉,见实在劝不动他,心裏不免有些惋惜地嘆了一声,只好在红药的侍候下专心吃饭。
……
肖独斐和她一起用过饭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卓不妖吃得太饱,怎么也坐不住,非得坚持让红药带她去院子裏溜溜。
红药只说外面大雪一直未停,天寒地坼,她身子又尚未恢覆,不宜出门,奈何劝了半天全被她当耳旁风,只好妥协,从橱子裏取了狐毛大氅替她披上,搀扶着她走出房间。
卓不妖仰起脸来轻轻呵着白气,拢了拢直往裏面钻着冷风的领子,睫上落了一片雪花,瞬间消融,忽然出声问道:“这雪下了多久了?”
“整整两日了,断断续续的,就是没停下。”那丫鬟抬头看了看阴沈晦暗的天空,皱着眉头抱怨,“看这样子,明后天还不一定能停呢……今年的雪来的早,又这么大,还真是古怪。”
卓不妖却没听见她后面絮絮叨叨的话,揪着氅领默默推算了一下,有些担忧地嘆了口气,那么现在是只剩下明天一日的时间准备了么?
心裏隐隐有点不安,青冥那个家伙今天一直没出现,是太忙了吧,他现在应该正和手下部署后日的攻防策略才对……果然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不过么,还有件事情是可以做的吧……
卓不妖弯着唇角忽然笑得有些调皮,无神的眸子似乎在那一瞬间也灵动了些似的。
“红药,扶我去积雪最厚,没有被人踩过的地方。”卓不妖有些激动,竟然伸手探到身边红药的胳膊晃了晃,笑得一脸神秘。
“好的。”红药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姑娘是眼睛瞎了,连带着脑子都不好使了么,这么冷的天气竟然还要玩雪……心裏自然十分嫌弃,却也不得不按照她的指示做。
卓不妖缓慢地蹲下身子,伸手去抓了一把雪,用力攥紧,在手心揉作一团,硬度倒是刚刚好,而且这种天气下应该也不会太快融化。
她有些欣喜地弯了弯唇角,小心翼翼地将团好的雪块放在一旁的地上,继续伸手摸索着其他地方的雪层,白皙纤长的十指被冻得通红,却丝毫没有畏缩的意向,仍旧一把一把地捧着积雪,用力握成一团后和方才那些堆放在一起。
“……卓姑娘,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呀?”红药无可奈何地蹲在她身旁,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啊,要做一条冰坠子。”卓不妖伸手摸了摸身旁堆起来的雪团,笑得一脸神秘。
红药愕然地低头看了看她脚边堆得像座小山的雪块,又抬头看了看满脸认真神色的卓不妖,不禁有些鄙夷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主上为什么要让她来照顾这么一个傻子……
“红药,麻烦你去帮我取一些粗盐,还有红色的线绳来。”卓不妖自然看不见她满脸鄙夷的神情,咬着手指思考了半晌,又添了一句,“唔……还要一些红豆。”
红药这次倒是没有再多问,很痛快地答应了,满脸笑意地奔向温暖的殿室,心道,这可是你自己支使我离开的,那你就坐在这裏慢慢在这裏等吧。
雪后的世界格外安静,卓不妖依旧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深呼了一口气,感受着这寒冬的世界所带来的萧条冷意。
眼睛忽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掌覆上,吓了她一条,站在面前的人似乎早有预谋,时机掌握地刚刚好。
“……青冥?”她忽然展颜莞尔,伸手拉下那双手,作势要咬一口吓唬对方,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一不小心真的咬了上去。
卓不妖微张着嘴,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要松开,然而那双冻得冰凉的小手却反被对方包裹在温暖的手心裏。
这人不是青冥!她心裏一惊,慌忙挣扎着往后退了几步:“……你是谁!”
“这么冷的天,雪地裏怎么长了朵又笨又傻还会咬人的小蘑菇?”顾倾连带了笑意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清冽,此时却让她有些不安,依旧挣动着被他紧紧握住的双手。
大战在即,形势如此紧张,顾倾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