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翌日一早,秦菽才发现房内早已人去楼空了,背着药箱一筹莫展地皱着眉头站在床边,颇有些无奈。
肖独斐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扶着门框瞇着眼睛笑得肆意,颇有些讥讽的意味。早先秦菽说要软禁,他便觉得不妥,如今可是让人钻了空子。不过,这样也好,那丫头若真的乖乖呆着,才要出事呢。
顾倾连带卓不妖离开了虞渊,却没有回玉音门,只把她安排在了临近郊外的一处小苑裏,一来安全,二来也图个清静。
“我们从哪裏开始找起?”卓不妖将一头长发高高挽起,连日黯淡的眸光似乎终于微微有了些精神,只是神情终究带了些落寞。
“虞渊。”顾倾连坐在椅上,毫不在意地托腮瞧着她,眼底一派温柔,像是说笑一般的语气,“养伤的话,还是家裏最舒服吧。他没死。”
这话犹如投石入湖,却在她心底掀起狂澜巨浪。
“你怎么知道?”卓不妖的脸有些微微发红,她知道顾倾连不是会在这方面说笑的人,此刻的狂喜让她有些飘飘然,犹如梦境一般。
“我不信啊。他那会死的那么轻易,又那么神秘……”顾倾连的眼中闪过一道莫辨的色彩,继而微微笑了起来。
“……你也不信?”卓不妖的神情忽然有些惊讶,她以为顾倾连会是玉音门的人,巴不得青冥粉身碎骨,怎么会这么轻松的说出这话来,似乎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
顾倾连有些好笑她的反应,弯了唇角回她:“我早已不是玉音门的人,我从不属于任何一派。想来若不是青冥那家伙为人实在太讨厌,兴许我们会是一路的。
“……”卓不妖斜着眼睛默默看他,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她就不该相信这人会是什么名门正派,真要耍起阴招来,估计比青冥还要更胜一筹。
知道了那人尚存,她几近枯竭的心底似乎又涌现出大片希望来,连带着神色都生动了不少,唇边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意。
“不过,你也不必抱太大的期望……即便他真的还活着,也不过是个半死人了。”顾倾连虽然眼底带笑,说出来的话却极为认真,完全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卓不妖心裏一惊,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你当那十三剑是戳着玩的么?”顾倾连斜斜托腮,垂了眸子望向光洁的桌面,眼底清亮而带了寒意。
有三剑,还是他亲手所为,那人的伤势多重,他最清楚不过了。
即便是全凭靠秦菽的医术和圣药吊着,也捱不过多少时日了吧。
顾倾连的指尖沾了茶水,缓缓在桌面划出一个圆的轨迹来,目光渐渐悠远,最终不由得抿唇一笑,浅浅的瞳色妖孽至极。
卓不妖全然没心思去註意他是什么表情了,失魂落魄地坐回了椅子上,吶吶自语道:“那怎么办……”
“所以,三月的时间,不若用来忘了他,乖乖等我迎娶你吧。”顾倾连望着她的脸色,终有不忍,只好挑起一抹笑来,伸过手去轻柔地抚她的脸颊,“我能确定,你将会是这世间最美丽,且最幸福的新娘子。好不好?”
卓不妖被他挑起下巴来,对上那人琥珀色洋溢着期望的温柔眸子,一时无言。既然无法回应这份情感,她唯有沈默不语。
况且,这一次,是她先应允的。背叛,未免太过残忍。
可是,她终究还是想要救他,即便不能相见,永世参商,她还是想让那人好好活着。
“如果你能救他,我保证,我会嫁给你,此生不再见他,不再有任何离开的念头。顾倾连,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此次过后,她定然忘却前尘,不再和那人有一丝瓜葛。
自私了这么久,总归也该还债了吧。
“好啊。”顾倾连依旧笑得无害,似乎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指尖缓缓抚摩着桌面,完全是宠溺的模样,却又突然话题一转,“今天是我生辰……你煮碗面给我吃,好不好?”
卓不妖见他应下,微微松了口气,然而还来不及感伤,却又听他这么说着。先是毫不犹豫地应下,正打算去厨房时,不免又随口感嘆了一句:“原来你是冬天出生啊。”
“生辰,我不清楚。只是这日子我很喜欢,拿来当生辰最好不过了。”他捧着杯子低啜一口,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
“花言巧语,既然这么随便,你怎么不干脆选在大婚之日啊?”卓不妖不屑地站起身来,毫不顾忌地反驳他。
“你不知道,我今日真的欣喜。”
顾倾连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色,弯了唇角无谓地一笑,轻而易举地带过了眼底那抹带了忧愁的深色。
卓不妖咬着下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对眼前的人生出许多好奇来,然而却又觉得依照他的性子,也许并不想提及这些,最终也只化作浅浅的一句:“要吃甜酱面还是清汤面?”
“要你喜欢的。”顾倾连回过头来,伸过手来轻轻扯了扯她的面颊,笑吟吟地看她,轻易出口,只是这句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心,几分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