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肖独斐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反而抿唇一笑,双眸晶亮道:“我来这裏帮你们一阵子。”
卓不妖垂首暗笑,傻孩子哟!郑什墨这人除了利益,最看重的就是安全了。让你这个头号杀手待在店裏做伙计,不是要砸生意,便是要砸招牌的!
然而郑什墨沈吟了片刻,淡笑道:“可以。不过,我不付你工钱,你每月给我三十两纹银。”
话音一落,卓不妖却是惊得脸色大变,失力的手一滑,指间那方被拉扯地皱皱巴巴的衣角终于得以逃脱。
写满了茫然的水眸干巴巴地眨了许久,她终于听见少年清脆的一声好。
肖独斐,从此在客栈安家。
燃了一晚的灯芯劈啪作响,郑什墨见她仍坐在原处发楞,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却忽然开口提醒:“你真的该睡了。”
卓不妖经他一声打断,不禁从回忆中清醒回来,浅浅打了个呵欠,应声朝后院的房间走去。
心中却不免还是一阵惋惜,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恐怕肖独斐一辈子都会安心留在这裏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节
日夜笙歌欢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透,卓不妖便伸着懒腰走向井边,准备打水洗脸。
待她洗漱好,精神一振地拉开后门进了大堂,却发现室内的灯光仍明明灭灭地燃着,灯油近枯。
拉开门栓,门外雾茫茫一片,携带了不知何处的青草香的晨风拂面而来。
卓不妖微笑着回身,嘴裏正嘟囔着郑什墨那厮居然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却不经意望见了近门角落方桌前静坐的身影,吓得她沁出了一身冷汗。定睛一瞧,可不正是她那可亲可敬的掌柜!
见他半晌不动,卓不妖眸中精光一闪,勾唇轻笑,蹑手蹑脚地从他身后绕了过去。正抬手欲狠狠一掌拍到对方肩上,无意间瞥见他只手撑着线条清俊好看的侧脸,眉头仍未舒展开,却已是合眼睡着了。
最近他这么累么?怎么不回房睡呢?还是说,他也在等肖独斐回来……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早知道不要说那些话不就好了。
卓不妖觉得没趣,索性坐到他身旁,趴在桌上打量他熟睡的眉眼。
他睡起来很安静,薄唇紧抿,带笑的眼睛也被倾覆的狭长睫毛隐了起来。呼吸清浅,笔直的鼻梁近在眼前,再没有以往的训斥或是调笑言语,反而是难得一见的乖顺。
卓不妖瞇着眼仔细地看他的睡脸,忽然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我擦……没有粉刺,没有油光,没有黑头,竟然连胡茬都看不见!你不会是个女人吧……”
“嗯?”郑什墨却朦胧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沈,随即缓缓睁开眼,深邃而沈静的眸子正撞见正趴在一旁望着自己的她,还未清醒的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卓不妖还在惊嘆他耳力怎的如此灵敏,一时慢了半拍,再次抬眼时,就只能看见他因不悦而半瞇起来的眼眸了。
“老板我说那肖独斐这么些天都不回来该不会是在外面养了女人吧今日就是他交房租之日如果他再不出现我们该怎么办……”卓不妖被那目光盯得心底一寒,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握拳,粉莹莹的小脸上扬四十五度角,甚是愤慨激昂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郑什墨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目光躲闪,故作镇定的模样,不由得莞尔轻笑:“你应当叫我掌柜。还有,若他今日还不出现在你我面前,以后自然也不会了。”
“还是什墨小弟了解我。”门外忽然响起清朗的笑声。两人回首,正瞧见门边笑意盎然地望着他们,喝得酩酊大醉的肖独斐。
一股酒气直冲屋内袭来,卓不妖皱着眉掩上了鼻口:“醉鬼马上死,你还记得回来啊。”
那人笑着踏进门来,挑了张最近的长凳坐下,随手将几锭银子丢给她,道:“你如今倒是不怕我了。算算够几个月的。”
卓不妖跟郑什墨呆了三年,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水楼臺……顺口了。反正他惜财如命的性子倒是学了八成。
“……三个月零九天。”卓不妖瞇成一条缝的笑眼向他望去,捧着一堆银子回道。
郑什墨见他回了客栈,心中悬了许久的某处也终于放了下来,眸色沈了沈,皮笑肉不笑道:“你又去找她了?”
肖独斐摸了摸眼角,目光忽然有些渺远,笑道:“是啊。她真是个好姑娘。”
“那么,我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