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就不见了卓不妖的人影,他顿时心悸,还以为这丫头又出了什么岔子。方要出门寻她,大师傅却又悻悻地递过来这一纸单薄的寥寥几句。
——郑什墨,我去还扇子了,很快就回来。你千万别生气,还有,千万别扣我月钱啊!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郑什墨的嗓音清淡,抬眼望向大师傅,墨深眸色平静无波却显得有些骇人,
刘师傅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又怕他训斥卓不妖那小丫头,只好憨厚地笑了笑,安慰道:“也没多一会儿……估计就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卓不妖无视了郑什墨难看至极的脸色,反倒是摇摇晃晃地朝裏蹦跶,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两抹酡红,下一刻就被绊倒在门槛上。
好在背后伸出一双手臂轻巧一捞,稳稳扶她起来,这才没有让某女脸着地的摔下去。
大师傅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擦擦额头的汗,却看见了她之后的来人。脸色顿时一黑,和锅底灰一般颜色,头也不回地跑回厨房去了。
亲娘咧!情敌都找上门来了,还带着个喝得醉醺醺的卓不妖。小卓,这下我可救不了你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郑什墨眸色更暗,手中的纸团顷刻碎成数片,疾步走过去,还不待顾倾连说些什么,抬手便把烂醉如泥的卓不妖揽了过来。
卓不妖抬头,眸光迷蒙,对上熟悉而带了怒气的一张俊脸,竟然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顾倾连不动声色地收回一片冰冷的指尖,微微有些怔忪,唇角含笑。这便是你对他毫无心防的信任么?看来想要让你到我身边来,还真是有些难度呢。
郑什墨按捺着心头的怒火,没奈何地扶着尚不清醒而靠在自己身上的卓不妖。待嗅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眸光森冷地剜向浅然笑着的顾倾连,眼底浮现出一丝杀气,森声道:“你让她喝酒了?”
顾倾连倒是安然,浅色的瞳子盈满了无畏,毫无惧意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唇边似是带了讥讽的笑意。堂堂的虞渊门主,如今倒像是被人抢走了珍宝一样的神情,真是人所罕闻的笑话。
“没错。难不成你以为,只有你能见到这般的她?”
卓不妖自然不知道当下情景之严峻,嘴裏哼唧着什么,一伸爪勾在郑什墨的肩上,从他胸前抬起头来,得意地笑:“不对不对……是本姑娘要……请他喝酒哟!快去,恩,把我娘私藏的红曲拿来!满上,满上!”
郑什墨不理她的胡言乱语,怒极反笑,薄唇轻抿,眼底的寒光却深幽不见底,低声胁迫道:“卓不妖,你最好乖乖地不要乱说话,我可有的是时间收拾你。懂么?”
“不懂……”卓不妖不喜欢他满布阴霾的神情,气呼呼地回击,顺带高高举起了双手以示自己的不满之情,然而却还是毫无说服之力地眼前一黑,软倒在了对方的身上。
“顾倾连,我原本想着你会是个聪明人,却偏要惹怒我。”郑什墨瞇起深邃的眸子,妖冶的紫光闪现,对方白皙的颈子间竟然隐隐透出锋利的血色来。
顾倾连自然没有漏见他眸色奇异的变化,倒像是印证了什么的模样,悄然一笑,语调慵懒:“郑什墨,你要明白,即使我不是,你也不会是赢家。最先牵扯进她的人,可是你。”
话音方落,又是一道细细的血痕浮现在他的颈间,红色的血不消片刻便浸染了洁白的衣襟。
顾倾连毫不在意地伸出指尖蹭了蹭那抹殷红,尖锐的疼痛,却激发了他唇边更加深远的笑意。
还有,既然我对她动了心,那么,最先失去她的人,也将会是你。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郑什墨凤眸渐瞇,下意识搂紧了怀裏安静睡去的人儿,神色有些覆杂。
“功力被压制了七成,想要动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你既忍了那么久,自然也不会急在这一时。”顾倾连抬眼望向卓不妖熟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轻拈了拈手上半干的血迹,了然地笑。
“不过,今日我不打算在这裏耽搁太久。顺带提醒你一件事情,千万别小瞧了女人心,尤其是动了情的女人。”
芳菲是他的妹妹,自然和他如此之像,用情之深,却难逃情之苦。
他含笑瞥一眼始终不曾睁开双眸的卓不妖,唇边勾起一丝清浅的笑意,轻握折扇,翩然转身。
这朵单纯至极的小蘑菇,自己睡得倒是香,可是记得欠我一次酒水呢?
客栈门外,余辉照影,已是黄昏。
不过也不急,还有很多的时间,他可以慢慢等。
郑什墨幽冷的目光落在门边渐渐拉长的影子上,暗潮浮沈,却还是没有取他的性命。纵已盛怒,却还不是时候。
青冥和郑什墨的神识才刚刚开始融合,他不能冒这个险。
怀裏的卓不妖似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他心裏蓦地一紧,如玉的指尖覆上她雪白的柔颈,触到那处温热跳动的脉门,却像被烫伤一般缩了回来。
他目光晦暗,深沈地盯着冰冷的指尖,内心油然生出不安来。方才那一瞬,他竟想对她动手,定然是疯了。
缓缓合眸,如此的珍视,却还是敌不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