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你怎么会在这裏啊?你怎么进来的?”卓不妖激动地扯住了他雪白的衣袖,不厚道地把手上的灰蹭了蹭,留下几个匀称的手印。
顾倾连只装作没看见,支起手臂枕在脑后,笑眼看她,却嘆了口气道:“那菜市也是我家租赁的地盘。今日过去转转,巧了却又遇上你,还真是不省心啊……”
“你怎么知晓我在这裏?”顾倾连此刻离她极近,有些讚赏她的聪颖,浅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问道。
卓不妖抚着胸口吓得要死,气冲冲地驳他:“你要吓死我了!”
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却透着一股恼意:“要问这个问题的是我才对,我哪裏会知道你在这裏啊!我是来睡觉的好不好!”
语气虽然似责怪,心裏却涌起一股暖意。他竟然会冒险跟来救她,着实让她感动得有些心酸。他对她这般好,纵是铁打的心,也是会感动的,何况她是豆腐心……
顾倾连的眸子裏荡过璀璨的笑意,顺手拉她一把,让她就势躺在枕上,自己却坐起身来去看她腿上的伤,嘴上半分调笑:“你倒是心宽。那便尽管睡,我不扰你。”
“你干嘛?”卓不妖警惕地往裏侧靠了靠,心想着他若是对自己图谋不轨就立马给他一脚,不死也得昏过去。
顾倾连也没说话,自袖裏取出一小罐药膏,探过俊美异常的脸去,微微笑道:“你说呢?”
卓不妖惊惶地缩了缩身子,骂道:“禽兽!”她故意逗弄他,眸底含了浅浅的一层笑意,趁机骂了一句。
顾倾连抬眼,正望见那星眸深处的一丝狡黠,轻笑出声来,不免伸出手去抚上她枕边。继而俯身靠上去,勾勾唇角,半是说笑半是认真道:“不妖,你这般好骗,我倒更想娶你了回去消遣了。这样,一生,怕也不算得很长,实在有趣得紧。”
蓦然别过头去,闻言心裏却一动。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说情话的高手。
本来那句话也是玩笑,他却突然靠了过来,现下却真是尴尬地紧。
她脸上一燥,握紧了拳头坐起身来,冲他干笑两声:“久了就无趣了,无趣的紧。我自己来吧……”
可她素来不爱玩弄感情,也不爱被消遣。纵令美色当前,也一定要把持住啊。
原来是只活泼狡猾的小兔儿。明明看着有些呆傻,实则却又透着一些灵动,稍一逗弄便是害羞,可逃得倒也是快。
有趣,有趣。
顾倾连依旧笑开。把药瓶递至她手心,却晃了一晃,又收了回去。
层迭的裙裾稍稍上提,伤口在膝盖处,猩红一片。
他垂首替她上药,眸色纯凈专註,唇角依旧噙了一丝清浅笑意,动作认真而又缓慢。
“我也希望如此。可如何时间久了,这欢喜倒是反增无减。你可知为何?”
卓不妖楞了楞,蓦地有些烦躁,实在无法回应这份感情,片刻略抬高了声音:“顾倾连,我以为我说清楚了的……”
“我知晓。只是情意二字,轻易不给,也难以轻易收回。我不求你如何,只是,如今你心裏可有这样一人?”顾倾连自袖中扯出方帕替她扎紧了伤处,嗓音温润如玉,浅色瞳子映出淡淡的光泽,自然平静,似乎先前的心机及狡猾才是伪装的假面。
“大抵,没有吧。”
心底荡起一丝微微涟漪,似有人影浮动,卓不妖有些迷蒙,不知道他所说的“这样一人”究竟是怎样一人,便喃喃说道。
顾倾连瞳色乍亮,蓦然勾唇,笑得惑人:“如此甚好。那不如把这颗心悬上一悬,待日后,兴许有人能取来。”
卓不妖表示再次没听懂他阴晦的话语,反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腿。
“话说,你绑太紧了,弯不了了……”
顾倾连瞇眼一笑,俨如桃花,并不意外:“如此甚好。”
“可这样直着腿走路很像僵尸……”卓不妖嘴角微抽,再次抬了抬腿抗议。
“还真是朵笨蘑菇……走得慢些,我才好跟。”顾倾连一只手按住她的脚腕,另一种却弯起食指叩她额头,笑得肆意。
卓不妖一脸阴影线:“笨蘑菇?你才蘑菇!你全家都蘑菇!”
顾倾连讶然,笑意浅浅:“原来你不记得了……”
“难不成还想说,我上辈子是朵蘑菇来着……昨晚一定没睡好吧?”卓不妖慈祥地笑,似以看痴儿的目光看着对方,摇头嘆息。
顾倾连失笑,收回手来,果真是不记得了。也是,她那日醉的那般透彻,恐怕如何回去的也不记得了罢。
顾倾连适然躺下,顺带拉她一并躺在身侧,偏侧过头,对上近在眼前的俏脸,笑得惬意:“不错。既然知晓,不如陪我补上一觉。”
卓不妖垂泪挣扎:“不要!要睡你自己睡,过会儿会有人来找我的……”
对方显然不为所动,侧身按下她的肩膀,眸色动人,勾唇轻笑:“无妨。你陪我躺会儿,我定护你周全。”